指尖舞动，向阳而生

女人花

筋斗云翻不过掌心纹，

金箍棒轻点，是晨光在指节上跳绳；

我捻一撮猴王的野性，

把紧箍咒谱成春风——

原来取经路不在西天，

而在指尖舒展的弧度里，

向阳而生，是毛发竖起时，

也敢接住整片阳光的倔强。

我是一颗葱，

根扎在陶盆浅浅的泥里，

叶却踮脚够向窗台的光。

剪下一截青翠，

指腹沾着微辣的汁液，

灶火噼啪，锅铲翻飞，

我以葱白为笔、葱绿为墨，

在烟火人间写一行小楷：

“活着，就要挺直，

哪怕被切碎，也要呛出春天。”

花儿与少年，并肩走过山梁，

风把笑声吹成蒲公英，

把衣角吹成帆。

我们不采花，只学花——

低头时积蓄露水，

抬头时托起整片晴空；

指尖拂过草尖，

不是占有，是问候；

向阳而生，是少年把影子甩在身后，

而花儿，把根须悄悄伸向光来的方向。

暴富来财？我笑指掌心纹路：

那蜿蜒的，是春耕的田垄，

是伏案的笔迹，

是揉皱又展平的稿纸边角。

真正的富，是晨起揉眼时，

指腹触到睫毛上未落的光；

是夜归推门，

玄关灯亮起那秒，

暖意先于脚步抵达指尖——

向阳而生，原不必金玉满堂，

只要心灯不熄，

指缝漏下的，都是光。

三月里的小雨，

不敲窗，只吻指尖。

我摊开手掌，

接住一粒、两粒、无数粒微凉，

它们在皮肤上洇开，

像未写完的诗行。

雨丝斜斜，

是天空垂下的五线谱，

而我的手指，

正轻轻打着节拍——

向阳而生，不是拒绝阴晴，

是把每一滴雨，

都认作云朵寄来的、

一封湿润的、光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