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雨雾-村庄

如晏

<p class="ql-block">从边城出来,我选了条“慢路”:242国道转071县道,穿渝黔街,经352国道、孟溪大道,再拐进596县道,直奔梵净山东门。这样走较高速少了五十多公里。想象着该是穿林海、过村庄、风光无限,真正走起来,却是一番别样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渝黔街很长,村连着村,乡接着乡,难见人影,许是下雨,太多的房屋大门紧闭。</p><p class="ql-block">雨一直下,或大或小,雾像一层薄纱,罩住山、罩住村、罩住田野、罩住路。前挡风玻璃除雾器开到最大,否则视野里只有白茫茫一片。</p><p class="ql-block">车在雾里钻,远处的山在雾里模糊出豆绿的影。</p> <p class="ql-block">转到593县道,路开始上坡下坡,下坡又上坡。</p><p class="ql-block">车到山腰时,我错过了左转的进山路,拐弯过一桥,却有一户人家。</p><p class="ql-block">一位看上去不老的妇人带着个三四岁的男娃,我下车问路,妇人特别耐心的说:“过桥右转进山,不远就到了。路很窄,要小心些!”谢过她,我站在微雨里歇一会。耳畔传来她跟娃娃说“她们问路,去梵净山,我告诉她们怎么走。”我又看向她说谢,妇人再次叮咛“要开慢点,路很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掉转车头进了山里。路是一道车的宽度,陡和弯却是不断。水泥路面像搓板,倒也好,防滑是这里的重中之重。</p><p class="ql-block">路两侧的林子密得透不过风,老竹弯着身子压向路面,不知里面藏着哪些动物,蛇总该有的。</p><p class="ql-block">感谢我的小驴(车子),动力不错,几乎七十度的坡,油门轰起来就上去了。这里限速二十公里每小时,我把速度放到十来公里,甚至几公里,好在崖侧总有护栏,一弯弯的上,一弯弯的拐,生怕有个闪失。</p><p class="ql-block">上到山顶,几户人家错落在路旁,房边狭窄的泥地里有齐整的蔬菜。</p> <p class="ql-block">一辆面包车迎面过来,正好在拐弯处,我紧挨在山边停下,收起左侧后视镜。面包车也停了,似要后退,看我停车,便慢慢错车,过时,我感觉两车几乎没有缝隙,心跳都漏了一拍。</p><p class="ql-block">下山了,这样陡的坡,第一次遇到。暗吸一口长气,却陡然生出胆量来,稳稳的下坡。一个个的坡,一个个掉头一样的拐弯,终于,路平些了,又见房屋。导航也从蚯蚓一样的蓝色无名路变为绿色省道。</p> <p class="ql-block">豁然开朗在峡谷里显得如此阔达,路边的河,流出白花花的欢快,我腾出右手,一个个小蛋糕囫囵咽下,这时候太需要补充能量了。</p><p class="ql-block">梵净山东门到了。找了个叫“书香铭苑”的民宿,老板的腊肉炒笋不错,食压惊,吃得有点饱了。</p> <p class="ql-block">同理心这事,理解起来容易,真遇到、感受到,才能体会。</p><p class="ql-block">贾姐下车后兴奋异常,情绪激动,饭毕进屋后说“我手臂是软的”。坐后排的她,估计一直紧握车门上方的把手,她的惊恐该更厉害些,毕竟方向盘在我手里!</p><p class="ql-block">想起歙县和牛背两次进山,那时不是自己开车,有点怕却不紧张;这次是自己经历,感受和坐车完全不同!</p> <p class="ql-block">过山穿村,山坳里的屋舍,黑瓦白墙,炊烟和雾霭融为一体,在绿意里隐现;路边的溪流,和着雨声,流着欢快;雨中水田里,摩托车大小的耕犁在戴着斗笠的农人脚下翻滚。</p><p class="ql-block">我发自内心地感叹:村村通路,是一项不以收益为目的的国家投入。无论多偏远的角落,都有路通向外面。这路,不仅是通往梵净山的路,更是通向我们心里的路,通着烟火人间,通着家国温暖。活在当下的中国,真好!</p><p class="ql-block">安顿下来,回念这些景象,和路上的惊险、民宿的温暖、腊肉炒笋的香气,揉在一起,成了这段旅程最生动的注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