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难 忘 1966</p><p class="ql-block"> 大 串 联</p><p class="ql-block"> 60年前的今天,(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5·16》通知,同年8月8日,又发出《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决定》。随后中央文革表态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也支持北京学生到各地去进行革命串联,至此全国性的学生大串联活动迅速发展起来。</p><p class="ql-block"> 大串联刚开始时,要经学校同意并开出介绍信,盖上市“文革筹备小组”的公章,才能出去串联。我们69届初中生,刚刚跨进中学大门,因我们年龄小,学校和市里都不同意我们出去串联。我们这届学生,天天到学校和市文革筹备小组吵闹。随着全国性的大串联活动迅速发展,而且有无法控制的苗头,在10月中旬,市里才同意我们69届学生串联。</p> <p class="ql-block"> 我们班分成了几个小组,我们9个年龄和个子稍小的男同学,杨JH、王WF、王GL、王GA、付SG、颜JQ、刘YY、黎SD结伴而行。我们一起商量决定:目标是北京。(那时,京九线和沙大线均未建成)当时,铁路九江到北京线路只有两条;一是、南昌—长沙—武汉—北京;二是、南昌—杭州—上海—南京—北京。从顺便游玩的角度,我们选择了上海方向。</p> <p class="ql-block"> 在我出行的前两天,母亲就默默地为我准备,把被里、被面都洗干净锭好(不像现在用被套省事),备好了我出外的换洗衣服和旅行物品。出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看见母亲在灯光下,一针一线地把我衣裤上的扣子全锭牢了,并在我穿的夹袄里面加缝了一个口袋还配了一枚编针,完工后,她在我口袋里放了15斤全国粮票和20块钱。我看到这一切,心里一阵难过,我想:我带走了一床被子,家里就有人受冻;这15斤粮票和20块钱可够全家吃十天半月呀!于是我低声对母亲说:“妈妈,我不去算了”,母亲深情地看着我,抚摸着我的头说道:“儿呀,妈懂你的意思,你也应该懂妈的心,一个男孩要敢出去见见世面,要有出息,不然就要被人欺负!”我明白妈妈的心思,如果我年纪大点,也就可以参加红卫兵,也许母亲就不会遭受批斗之苦。我抬头看着母亲,点了几下头,只见母亲眼睛湿润,泪花在眼眶里闪烁。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而且那时社会治安还不安宁,她在为我担心呐!</p> <p class="ql-block"> 10月22日早上,我们出发了。九江到南昌,火车上人还不是很拥挤,走动也还方便。中午到了南昌,一出站,站前广场人满为患,换好了经向塘开往杭州的车票,就在广场上候车,趁时间还早,我们分两拔,一拔看行李,一拔去溜达,我们这一拔去了八一广场。晚上22点多钟到向塘,不出站直接换车,车站内黑咕隆咚,脚下高低不平,我们跟随人群挤上了开往杭州的列车,因为是中途车,车上人很多,座位上都加坐了人,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只要是空处,都坐了和睡了人。车速很慢,开开停停。</p> <p class="ql-block"> 我们到杭州是次次日凌晨时分,找到接待站,安排我们住在灵隐山上的上天竺干校。天亮后,我们乘7路公交车,车上没有人找我们买票,我们也没有主动买票,到终点站灵隐寺下车后,我们沿着灵隐山间小路边走边看边问路。中午左右到了干校,凭学生证领了饭票,安顿好,吃完饭,我们就急着下山去玩,走着走着,我们发现吃饭时在旁边坐着的几个少女,跟着我们后面走,当时也没有过多在意。</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们吃早饭时,她们又来了,一聊才知道,她们是来干校帮忙的,干校见我们还小,就叫她们来照顾我们的。她们也是69届初中生,当她们得知我们与她们同届时,她们好羡慕我们,我们也很得意。</p> <p class="ql-block"> 在杭州,我们去了几个景点。灵隐寺出门就要路过,那时灵隐寺,已没有人敢去上香了,有佛像的大殿都关闭了或者用围栏围住了,景区有些建筑也遭到破坏。在岳坟,看到岳坟前跪姿的秦绘夫妇等人石像,胸前都挂上了批斗牌,石像上有敲打的痕迹。西湖四周的景色很美,也没有遭到破坏,游人比现在少得多。在杭州待了两天,我们向上海进发。</p><p class="ql-block"> 在杭州上车也真值得回味:晚上我们来到车站的广场,夹杂在人流里,试图往里挤进去,可人群没有半点移动。等着等着,突然一大群人往车站大楼左侧跑去,我们跟在后面跑。不一会,人们停下来了,原来离大楼正门左边几百米有扇边门。只见人们奋力地推搡两扇大铁门,嘴里发出阵阵的喊声,经众人的努力,两扇大门终于被撞开了,在一片欢呼声中,我们随着人群向车站里面冲去。</p> <p class="ql-block"> 我们是深夜到达上海的,天下着小雨,接待站在上海北站外天目东路边一个大棚里,安排完毕,因夜深,公交车司乘人员下班了。我们只得在接待站大棚里打地铺睡了。天快亮时,F同学一声“完了,我的钱和粮票被盗了!”把我们惊醒,只看到他罩衣内的棉袄上口袋剪开了一条缝,里面空空如也。我们向接待站民警报案后,前往我们的住所—南京东路东海大楼(上海市粮食局办公楼)。这地段真好!又热闹又方便,吃饭不要钱、坐公交车也不要钱。我们逛南京路、逛外滩出门就到。晚上回到房间,同学们都把自己买的玩具拿出来玩,有时,粮食局的播音员大姐还和我们一起玩。在上海开心了两天,我们前往南京。</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到了南京(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们住在南京25中(当时叫欧阳海中学)。第一件事情是打听怎样乘去北京的车。当知道要到浦口才能乘到车,就急忙搭乘渡轮过长江去浦口。在浦口,左等右等就是没有进京火车的消息和机会。后来听说是,现在禁止学生进京串联。无奈我们只好原路返回。加上有些同学想家了,我们在南京没有多待,我挤了点时间,逛了下玄武湖和新街口。</p><p class="ql-block"> 返回的行程更艰难,北上受堵回流的人多,一路上车厢内的境况更为可怕,过道上站满了人,硬座上挤满了人,椅背上也骑上了人,小桌板上和行李架上都坐了人,就连硬座下都躺进了人。小小车厕里也挤了几个人。想找点水喝或小解都非常非常难······好不容易熬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趟串联旅程,我们这组人,除了第二次到上海时,住在同济大学,在校内看了大字报,并抄写一点内容之外,没有去过其它学校和工厂。费用上,基本上没化什么钱。</p> <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全国国民经济运行情况我们说不清楚,但是全国上千万学生大串联,吃、住、行要消耗国家多少钱这可是明摆着的!也深深地体会到,国家经济蒸蒸日上、社会和谐安宁是多么可贵。要珍惜和尽情享受当下美好生活!</p><p class="ql-block"> 说明,篇中图片取自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郭树森</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