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朦胧中自成诗意

米山

雾是城的薄纱，山是远的留白，

玻璃幕墙浮起青灰的光，如未落笔的半行诗—-

高楼静立，不争高下，只将云影一寸寸收进窗格；

车声低了，人影淡了，连风也放轻脚步，在楼宇的间隙里踱步、停驻、悄然翻页。

原来繁华不必喧哗，

朦胧处，自有韵脚在光与影的褶皱里，悄然落定。

雾霭温柔地笼罩江东金融城的天际线，与波光粼粼的江面低语，

城市在朦胧中，自成一首无题的诗。

蓝光漫过玻璃的脊背，

映出半片天、半片山、半缕雾；

近处树影在停车场边缘轻轻摇曳，

像一句被风揉皱又缓缓抚平的句子。

我常在此驻足一一不为看楼，是看楼如何以光为墨、以雾为纸、以山树为笔，将整座城酿成一帧不言不语的静气。

阳光一斜，整座楼便醒了：

光在玻璃上淌成溪，流过窗框，漫过檐角，最终停驻于对面住宅楼的灰墙边，如一句余韵悠长的尾音。

云在山腰游，山在云里眠，而城，在明暗交界处，

把钢铁与玻璃，写成一首当代的朦胧。

两座楼并肩而立，如对仗的上下句，

蓝是统一的平仄，

水是自然的逗点，

流线型的低屋，则是诗中一个轻盈的转折。

雾未散尽，山影浮沉；

水光微漾，倒影虚实相生，

原来秩序与柔美，本就同出一脉呼吸，在朦胧的界域里，互为注脚，彼此成诗。

路宽而静，树矮而柔，

高楼在远处站成淡青色的注脚；

玻璃映着天，也映着山，

映着映着，便分不清哪是实景，哪是余味。

我走过时，影子被晨光拉长、又被雾气揉散，像一句被洇开的诗，不工整，却恰好，落在城与山、实与虚、醒与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