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礼六器·上古祭祀考

刘启升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者，古之大礼也。自上古虞代肇始，历夏、商、周，迄秦而定，典章完备，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此乃《周礼·大宗伯》所载古制。

玉璧以翠，礼天，六器之中，肇始最早，传世最久，苍璧礼天，承天之序；

玉琮以黄，礼地，以器之高矮，辨王畿与诸侯，黄琮祀地，定地之秩；

玉圭以青，礼东方，平首、尖首二式，青圭镇东，昭春生之气；

玉璋以赤，礼南方，赤璋、大璋、中璋、边璋、牙璋五制，朱璋莅南，彰夏盛之德；

玉琥以白，礼西方，饰以条纹、节纹、鳞纹、谷纹、乳钉纹，白琥肃西，喻秋敛之威；

玉璜以墨，礼北方，出廓、镂空、层叠、连缀、龙首、扉牙诸形，玄璜敬北，应冬藏之静。

上古掌祀之官，初曰巫史。《国语》有言，巫觋掌祭，史掌典籍。周易其名曰祭司，南裔蛮夷，此称延至近世。其人非独主祭，兼司书史、教化、医药、卜筮、定历，上可箴规君行、厘定刑律，下可调遣兵戎，权柄甚重。

岁行二祭，春元、中秋，四时敬奉。战国纷争，礼乐崩坏，唯楚独守古制，重巫尚祀，故史传楚俗尚巫。屈原作《九歌》，东皇、云中、湘君、山鬼，皆楚巫祀神之辞，足证其俗。秦并六国，一统海内，祭天地四方之礼渐废，转而崇祀先祖，家国祭祀自此以孝亲敬祖为宗。

古人重玉，非徒宝其质也。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以玉通神，以礼安邦，玉与祀，实乃华夏上古文明之根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