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金华建筑艺术公园

聪爸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金华建筑艺术公园西起东关桥,东至康济桥,全长2200米,平均宽80米,紧依东阳江北岸,与南岸的艾青文化公园隔江对望。2004年,这片原本只是城防工程附属的滨江绿地,被著名艺术家艾未未领衔规划,邀请了来自美国、瑞士、德国、墨西哥、荷兰、日本及中国七个国家的21位优秀建筑师,在此以地为布、以砖当笔,用17座小型公共建筑,酣畅淋漓地书写了一场关于建筑艺术的集体理想。耗资近三千万,历时五年建成,却在开放后因位置偏远、配套缺失而一度沦为"废园"。然而此刻,在这个多云的午后,我只觉得它像一首被误读的诗——不是没有人懂,而是懂它的人还没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进公园不过百米,第一个迎接我的是问讯处。这座由德国建筑师帝尔•期韦泽设计的建筑,外形像一只巨大的倒扣竹编筐,细长木条层层叠叠包裹住全身,站在一旁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模糊的结构。延伸性的外形鼓励人们攀登到屋顶平台,梯形结构同时可作为临时座椅的基座。说实话,在多云天气里,这座半透明的建筑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雕塑感,不张扬,不刺眼,反而有种"大音希声"的气质。我举起相机,从低角度仰拍,木条的纹理在柔和的散射光下清晰可辨,每一根都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铅笔线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沿着绿道继续向东,一棵巨大的"树"猛然闯入视野。这便是由瑞士建筑师伊曼纽•克里斯特与克里斯托夫•甘滕贝恩联手打造的茶亭。主体由24片混凝土切片穿插组合而成,魁伟的茎干上覆盖着宽阔的圆形屋顶。在阴云之下,这座建筑不再是阳光里那个金灿灿的"古树",而更像是从《阿凡达》里走出来的生命之树——灰白的混凝土表面在多云天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银色的冷调,悬挑的屋顶守护着它所覆盖的领地,默默接纳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无方向感的设计使得茶亭对任何方向都是开放的,我绕着它走了一圈,每一个角度都是一幅构图完美的画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远处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一面红色廊道巧妙地串联出多个半开放空间,墙体镂空,墙面交替错落,四五个孩子利用空洞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这便是瑞士三位设计师合作的"宝贝龙",一个不需要任何运营就能自我发挥功用的天才设计。多云的光线让红色墙面不至于过于鲜艳,反而呈现出一种沉稳的砖红色调,与周围的绿意形成恰到好处的对比。</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行至大坝低地处,一组吊脚茶楼如同飞鸟般轻盈地落在江边树梢。这是中国建筑师刘家琨的作品,100平方米的茶室被分散成若干独立的小单元,高起的凉台完美地捕捉着广阔的江景与习习清风。午后的东阳江在阴云下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宁静,江水不闪不耀,却自有一种深沉的力量。我站在茶室下方仰望,钢柱托举着方盒子悬浮于空中,坑的下降与建筑的升起形成绝妙的视觉平衡。这一刻,相机几乎是多余的,眼睛已经足够贪婪。</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完全程约2200米,耗时近两个小时。我按下最后一次快门的那一刻,忽然明白:这座公园从未真正"废"过。那些建筑在等待,等待一个对的天气、对的光线、对的人。而今天这个多云的午后,东阳江的风、四月末的光、以及我这个建成20多年后才到访的摄影者,恰好凑齐了所有的缘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