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种花,盛开在唐代的堂阶下,藏在《诗经》的旧纸堆里。它的花瓣金黄灿烂,像黄昏时分最温软的那一抹霞光。三千年来,它只是一株不起眼的草本植物,却承载着一个民族对母亲最深情的告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便是萱草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1年,一部名为《你好,李焕英》的电影让无数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而比电影更先击中我的,是片尾响起的那首《萱草花》。张小斐坐在阳台上,轻轻哼唱,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水落进了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i></b></p> <p class="ql-block"><i>原唱:张小斐</i></p><p class="ql-block"><i>翻唱:潇湘居士</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旋律是舒缓的,像初夏的风拂过麦田。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一把温柔的嗓音,像母亲在耳边絮絮地说话。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哼唱,却让整座电影院的灯光都暗淡了下去,仿佛那些音符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带着青草的气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首歌,是李聪作词、彭飞作曲,专为电影《你好,李焕英》创作的主题曲。歌里没有一句“我爱你”,却把妈妈想说的话,一句一句都揉了进去。</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陪着你长大了,再看你做新娘。”</i></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到这里,我想起小时候的夏天,妈妈总喜欢在我扎好的马尾上插一朵栀子花,淡淡的香,一整天都不散。那时我不懂,只觉得大人的审美有点老土。直到很多年后,在另一个城市闻到同样的花香,鼻子忽然酸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来妈妈曾那么认真地,想把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别在我头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萱草花是有来历的。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它才是真正属于母亲的忘忧之花。早在《诗经·卫风·伯兮》中就有记载:</span><b style="font-size:20px;">“焉得谖草,言树之背。”</b><span style="font-size:20px;">谖草就是萱草,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到哪里弄到一支萱草,种在后庭院,让母亲忘了忧愁呢。古时游子远行,必在母亲居住的北堂前种下几株萱草,希望这明媚的金色花朵能陪伴母亲,减轻她的惦念与忧伤。唐代孟郊在《游子》中写道:</span><b style="font-size:20px;">“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门,不见萱草花。”</b><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倚门守望的身影,穿越千年,从未走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的祖先选择萱草来象征母亲,不是因为它名贵,而是因为它寻常。它开在路边、山间、墙角,不需要精心照料,兀自生长,兀自金黄。就像妈妈的爱一样,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苏轼曾写诗赞美它:</span><b style="font-size:20px;">“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b><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朵小花,自有它的挺拔与倔强,就像妈妈那双温柔又坚韧的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电影《你好,李焕英》中,有一个片段至今难忘。贾晓玲穿越回母亲的青春时代,一心想着帮母亲改写人生,让她少吃苦、多享福。她以为自己在拯救妈妈。直到那个雨夜,她无意中摸到母亲裤子上的补丁——那个她小时候不小心烧破的洞,被妈妈一针一线补成了小狗的形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不是女儿圆了母亲的梦,是母亲在圆女儿的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小斐演唱这首《萱草花》时,眼里总是含着泪。在湖南卫视2021年元宵晚会的舞台上,她压轴首唱这首歌,全场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来。她唱着“好像我从不曾离开你的身旁”,屏幕前的我,想起妈妈上次送我上火车时,转身擦了一下眼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以为我没看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我都看见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歌词的后半段有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span><b style="font-size:20px;"><i>“如果有一天,懂了忧伤,想着它,就会有,好梦一场。”</i></b><span style="font-size:20px;">妈妈用一辈子的时间教会我们面对生活的风浪,而她护在身后的我们,直到自己也当了父母,才真正懂了那些年的苦心。可是懂的那一刻,往往已经太迟。不是来不及说感谢,是感谢太重,说不出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在还有音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萱草花》的结尾,是一串轻柔的“La……”。那哼唱没有歌词,却胜过千言万语。我想起小时候睡午觉,妈妈总爱哼一首没有词的歌,那些声音软软的、绵绵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把我裹在梦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长大后我很少做梦了,可每当听到这首歌,就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又暖了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萱草花还有一个名字——忘忧草。古人相信,吃了萱草可以忘记忧愁。可是深想一层,真正让人忘忧的,从来不是一朵花,而是花背后那个为你种花的人。她种萱草,是希望你忘记烦恼。她做三餐,是希望你吃饱穿暖。她碎碎念,是希望你平安回家。这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事情,铺满了我们的一生。而我们能回报的,太少太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人说,我们这一代人习惯了用沉默来爱妈妈。微信聊天框里最多的是“嗯”和“好的”,视频通话时说“挺好的”便没有了下文。我们好像生来就不擅长说爱,可是听到《萱草花》的时候,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忽然就有了出口。</span></p> 如果你问我,这首歌在唱什么。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会说,它在唱妈妈藏进针脚里的牵挂,在唱妈妈望眼欲穿的守候,在唱妈妈把春风留在你发梢的每一个清晨。萱草花很小,可它开遍了回家的路。就像妈妈的爱,不大,却刚好装满你一辈子。</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采一朵萱草花吧,在这个不再习惯说爱的年代,用歌声告诉她:</span></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谢谢你把世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