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

江南阿毛

雨的声音

雨是夏天的信使，来得急，也来得静。今早推开窗，雾就先一步涌进来，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刚洗过的纱。我抓起伞下楼，篮球场还泛着水光，蓝绿相间的地面映着灰白的天，水洼里浮着几片被风卷来的梧桐叶，一动不动——雨刚停，可云还没走，山在雾里藏了半截，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绕到圆形球场边，鞋底踩过积水，噗地一声轻响。这地儿我熟，雨季一来，塑胶面就吸饱了水，踩上去软而凉，连弹起的篮球都闷着声。几个学生刚跑完早操，头发滴水，蹲在场边拧校服袖子，笑声被雾裹着，传不远，却很真。我站在那儿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昨夜的雷——不是轰隆那种，是闷在云层里滚的，像谁在远处擂鼓，鼓点还没落，雨就先砸下来了。

树是雨后最精神的。那棵老松站在红砖楼旁，针叶上全是细水珠，风一晃，就簌簌地往下掉，像在抖落一整夜的潮气。我伸手碰了碰树干，凉，微涩，树皮缝里还嵌着一点青苔。红砖楼的墙被雨洗得发亮，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白衬衫，湿漉漉地垂着，衣角还在滴水。雾没散，可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地切过楼面，把砖红照得暖了一瞬——原来夏天的雨，不是只带来凉，它也悄悄把颜色洗得更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