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定州开元寺塔</p><p class="ql-block"> 去看定州塔,是因为“河北四宝”的名头。沧州铁狮锈迹斑斑,正定菩萨深藏阁中,赵州桥也不是当年李春留下的模样,唯独这定州塔,据说是宋时旧物,八十三点七米的身量,稳稳当当地做了九百多年的“中华第一塔”。</p> <p class="ql-block"> 我们是游览完保定,自驾67公里便到达了定州,我们住在定州古城内,距定州博物馆很近,远远望见定州塔,它像一支倒插的巨笔,直直地刺向天际。</p> <p class="ql-block"> 俗语说:“砍尽嘉山木,修成定州塔”。嘉山在曲阳,距此不过百里。当年为了修这塔,竟将一座山的树木都砍尽了——这该是怎样的浩大工程,又是怎样的一群人,用尽一生,把信仰和汗水一块一块砌进这塔里。</p><p class="ql-block"> 开元寺广场的彩色长廊,里边有建塔过程的石雕和历朝名人诗句。</p> <p class="ql-block"> 然而我们还是扑了个空。走到塔下,才看见公告:“因塔内壁画保护修缮工程需要,自2026年4月13日起,登塔区域暂停开放,院内区域正常接待”。我不禁苦笑——来晚了。又一想,那些壁画也正是因为这千年不断的守护,才能留到今天,才能被后人看见。这样想着,遗憾便也淡了几分。</p><p class="ql-block"> 开元寺塔景区入口</p> <p class="ql-block"> 据介绍:这塔的内部是“塔中塔”——外层塔身环抱内层塔心,中间是回廊和楼梯,可以盘旋而上。现在既然<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能登塔,就只能从外面看塔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这塔是八角形的,十一层,底层围廊开阔,往上逐层收缩,比例匀称,秀丽而不失雄壮。</span></p> <p class="ql-block"> 塔身涂着白灰,岁月的风雨把它染成了斑驳的灰白色,反而多了一层苍古的韵味。每一层都有券门和假窗,檐角悬着风铎,有风的时候,叮叮当当的,像是塔在说话。</p> <p class="ql-block"> 1961年3月,定州开元寺塔被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p> <p class="ql-block"> 每一层都有券门和假窗。</p> <p class="ql-block"> 每一层的檐角都悬着风铎。</p> <p class="ql-block">塔内三绝: </p><p class="ql-block"> 根据文物保护资料,开元寺塔内有“三绝”,都是建塔时的原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守在塔下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你们要是能上去,就能看到里面的壁画和碑刻,尤其是第一层回廊里的北宋佛教人物壁画,场面大,人物活灵活现,色彩艳丽、栩栩如生,这是塔内第一绝。”他说这些时,眼里是有光的。那是本地人说起自家宝贝时才会有的神情。我站在本应开放的塔门前,努力地想象着那些我看不到的景象……</span></p> <p class="ql-block">塔内第二绝:北宋砖雕平棊(天花板)斗拱彩画</p><p class="ql-block"> 塔内砖雕:塔内一至七层保存有北宋时期砖雕平棊78方,纹样达30余种,有龙纹、风纹、植物纹等,其作用不仅具有很强的装饰效果,还巧妙遮盖了回廊顶部结构,著名古建专家梁思成、刘致平先生曾赞誉为"宋式天花之佳例"。</p> <p class="ql-block"> 斗拱彩画:分布于塔内一层西南面回廊斗拱阑额、华拱等处,所绘彩画精工富丽、寓意吉祥,共有20多种,被称为"宋代建筑彩画的重要遗存"。</p> <p class="ql-block">塔内第三绝:北宋石刻:</p><p class="ql-block"> 墙壁上嵌着几十块宋以来的碑刻和题记,有建塔的记录,有文人的诗赋……。塔里的每一块砖,都压着故事;每一道刻痕,都藏着心事。我没能亲手触到它们,但站在塔下,好像也能感觉得到。</p> <p class="ql-block"> 开元寺是唐玄宗敕建的,天下开元寺都是“师出同门”。<span style="font-size:18px;">定州开元寺,唐、宋、金、元、明时期,曾是我国北方著名的大寺院。清代前期,原地面上的建筑早已不在了,片瓦无存,唯有这塔,孤零零地守着,像一根不肯倒下的骨头。</span></p> <p class="ql-block"> 1997年,在对定州开元寺遗址进行勘探时发现,在北距开元寺塔平台南墙基66.5米处,向南33米,东西宽67米的范围内发现地下夯土建筑遗迹。经推测,应是宋代大殿的基址,大殿应是一座面阔7间,进深5间,歇山顶的雄伟建筑,四周出廊并有月台存在。</p><p class="ql-block"> 现大殿遗址用高台展示。</p> <p class="ql-block"> 建塔的缘起,在碑刻上记得明白。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开元寺僧人令能奉旨往天竺取经,带回舍利子,宋真宗下诏建塔供奉。<span style="font-size:18px;">塔修了五十四年。从真宗咸平四年(1001年)到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跨了两代人。许多修塔的工匠,怕是没能看到它完工的那一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可这座塔又偏偏建在定州——宋辽对峙的年代,定州是北方门户,是“天下要冲之最”。于是这座佛塔,便又有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名字:料敌塔,或者说瞭敌塔。</p> <p class="ql-block"> 宋人面对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无险可守,便把希望寄托在一座塔上,希望能站得高,看得远,契丹铁骑来了,早一点知道,早一点准备。似乎这塔就是为了“料敌”而建,可细想之后,这想法又非常牵强,塔落成于至和二年(1055年),而“澶渊之盟”早在1005年就已签订,宋辽此后百年间再无大战,“敌”从何来?</p><p class="ql-block"> 塔的“料敌”的功能终究没有真正用上——百年和平,这塔便回归了它本来的身份,成了佛塔,成了文人登高的去处。</p> <p class="ql-block"> 这塔经历过十多次地震。最严重的一次,是清光绪十年(1884年)。那次地震之后,塔的东北面从上到下塌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塔心柱”,远远望去,像一座塔里还藏着一座小塔。这一塌,就是一百年。</p> <p class="ql-block"> 一直到1985年,国家文物局才立项维修。这一修又是十八年——不是修得慢,是要修的太多了,每一块砖都要斟酌,每一处结构都要小心。</p> <p class="ql-block"> “中华第一塔”的石碑,是现代古建学家罗哲文题写的。罗先生师从梁思成,而梁思成先生当年见到这塔的彩绘天花板时,曾赞不绝口,称其为“宋式天花之佳例”。一代一代的学者、工匠,接力一样地守护着这座塔,生怕它在自己手里出了闪失。</p><p class="ql-block"> 据说这次塔内壁画的修复,请的是敦煌研究院的团队。从敦煌到定州,从莫高窟到开元寺塔,守护的不只是壁画,更是千年不息的文脉。</p> <p class="ql-block"> 走出景区,回望那千年古塔,它依旧矗立在那里,在那里看着这人间烟火已一千年——看过宋辽的刀兵,看过日寇的铁蹄,看过“文革”的疯狂,也看着当今的平安盛世。它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高耸入云。</p> <p class="ql-block"> 最后展示一下定州开元寺的美照,前两张是开元寺夜晚的灯光。</p> <p class="ql-block"> 后两张是第二天清晨篮天下的开元寺。</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定州文庙</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中国的文庙不是宗教场所,而是文明的基因库。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镌刻着“礼乐教化”的密码,每一处斑驳的斗拱都承载着“道统”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棂星门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棂星门是一座四柱三楼式牌楼。通高9.7米,宽15.14米,面阔三间,顶部为庑殿顶,覆绿色琉璃瓦,装饰采用清式悬子金线大点金,七踩斗拱,金碧辉煌。</span></p><p class="ql-block"> 棂星门是定州文庙的正门,也是你进入这座千年庭院的第一道风景。它不仅是一座建筑,更像一个文化符号——跨过这道门,就从世俗踏入了礼乐的圣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东坡双槐</p><p class="ql-block"> 踏入文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两株名满天下的“东坡双槐” 。据记载,北宋元祐八年(1093年),苏东坡在爱妻王闰之病逝、仕途遭遇挫折的双重打击下,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出任定州太守。面对人生的低谷,这位一向豁达的大文豪也难以排遣心中的郁闷。他在一次祭孔仪式后,在文庙这块风水宝地亲手栽下了两棵小槐树,以此寄托对亡妻的无限哀思,也以此“以物喻志” 。</p> <p class="ql-block"> 时光流转了九百多年,当年苏公手植的幼苗,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古木。人们赋予它们许多浪漫的想象。东边那棵槐树树冠庞大,枝叶葱郁如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p> <p class="ql-block"> 西边那棵则枝干挺拔,杈丫竦拔似一条即将腾飞的神龙,因此它们也被称为“龙凤双槐”。</p> <p class="ql-block"> 当地的人们还风趣地称它们为“爱情树”,传说是苏轼与王闰之夫妻和美的象征。站在树下仰望,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绿叶,洒下细碎的金斑。我忽然觉得,这不仅是两棵树,更是一千年前那位大文豪情感的物化。风起时,树叶沙沙作响,仿佛真如古人所言,是他们在喃喃细语,诉说着无尽的离情别绪。</p> <p class="ql-block"> 这种跨越千年的对视是奇妙的。甚至你看到有粗壮的枝干已经枯朽中空,但从枯败的躯干上,又顽强地生发出了翠绿的新枝。这不正如定州文庙本身吗?历史上它曾因战乱“焚毁殆尽,荒基零础”,却又在每一次的废墟中重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落星石</p><p class="ql-block"> 在院中还有一块名为 “落星石” 的奇异石头,据清《定州志》记载,这石头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其质浑朴坚洁,色赤黄如璞玉,</span>相传有星坠于此化为石”,因此被古人奉为神物。</p> <p class="ql-block"> 定州文庙始建于唐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祭祀活动绵延长达千余年。历史上曾称作"府学"、"州学"或"学宫",有"中山庙学甲天下"之誉。</span>作为河北省保存最大、建筑格局保持最为完整的孔庙,它占地广阔,现存分南北两院,北院又分为中、东、西三院,形成了规模恢宏的建筑群。</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13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戟门</p><p class="ql-block"> 戟门是文庙的第二道大门(位于棂星门之后、大成殿之前),<span style="font-size:18px;">现存建筑为三间三开式,面宽约102.7平方米,是悬山顶结构。历史上戟门曾因战火损毁,直到清顺治十年(1653年)由署州事陈本厚主持重修,才恢复了旧貌。(</span>“戟”是古代的兵器,因在门前列戟二十四支以显威严而得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官厅(东、西官厅)</p><p class="ql-block"> 文庙在戟门的两侧设有东、西两座官厅。<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举行祭孔大典等重要仪式时,作为官员们斋戒、更衣、休憩的场所。</span>体现了古代对释奠礼庄重性的严格遵守。</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乡贤祠</p><p class="ql-block"> 祭祀对象:定州本籍的贤德人士。这些人或才学出众,或品德高尚,是家乡水土养育出的楷模。意在树立身边榜样,带有浓厚的乡土荣誉感。</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名宦祠</p><p class="ql-block"> 祭祀对象:在定州政绩卓著的外籍官员。能被供奉于此的,都是在当地有善政、受百姓爱戴的地方官。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苏轼。他虽在定州任期不长,但施行了戍边、强兵、爱民等一系列措施,至今祠内仍有他的半身像供人缅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逢春</p><p class="ql-block"> 穿过双槐掩映下的甬道,便是文庙大成殿建筑群的核心院落。进入院落,首先映入眼帘是院中的参天大树,这些树<span style="font-size:18px;">以侧柏为主,树龄均在200年以上。它们日复一日沉默地守护着院落,守护着文庙千年的文脉。</span></p><p class="ql-block"> 在文庙众多的古树中,除东坡双槐外,这里又有一处令人称奇的古树景观。一株宋代的古槐,因年代久远而干枯,但到了民国年间,其怀中竟长出了一棵椿树。古槐后来也重新发芽,形成了“老槐抱新椿”的奇景,被当地人视为“返老还童”和青春永驻的象征。人们把这棵古树称为"又逢春"。</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成殿 </p><p class="ql-block"> 大成殿是文庙的灵魂所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也是整个建筑群中等级最高的建筑。</span>这座主体建筑面阔五间,进深三间,采用单檐歇山顶,殿顶铺着黄绿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是宽敞的月台,是举行祭孔乐舞的重要场所。</p> <p class="ql-block"> 殿内正中供奉着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成"二字取"集古圣先贤之大成"之意。</span></p> <p class="ql-block"> 在孔子像两侧,还配祀着“四配十二哲”,他们是儒家道统中地位最高的一批先贤。</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东庑殿与西庑殿</p><p class="ql-block"> 东西两庑如同大成殿的左膀右臂,分列于月台前的东西两侧。如果说大成殿是祭祀至圣先师的圣殿,那么东西两庑就是历代先贤先儒的集体纪念馆。这里主要供奉着七十二贤以及后世涌现的杰出儒者。他们以“东西列序”的方式,静静陪伴着大成殿中的孔子。</p> <p class="ql-block">重刻定武兰亭记</p><p class="ql-block"> 这方碑刻,是定州文脉中极为风雅的一笔。</p><p class="ql-block"> 《定武兰亭》本是东晋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石刻本。相传因在定武军(即定州)被发现而得名,被认为是兰亭序刻本中最好的版本。可惜原石在北宋末年已遗失。正是后人为传承这段墨宝因缘,依据拓本重新摹刻上石,并把它立在文庙中,象征着定州与书法圣迹的深厚缘分,也让往来的文人学子得以一窥“天下第一行书”的风采。</p> <p class="ql-block"> 定武兰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魁星阁</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东院看到了三层楼阁式的魁星阁,它高高耸立,是文庙中最高的建筑,为三层木结构楼阁,通高达16.5米。阁呈方形,四角攒尖顶,层层飞檐高翘,楼上原设有木梯可登临远眺。</p> <p class="ql-block"> 阁内原供奉魁星神像——一尊青面赤发、左手持斗、右手执笔、脚踩鳌头的鬼神。传说魁星是主宰文运的神,其笔点中谁的姓名,谁就能金榜题名。因此这里是古代学子赶考前必拜之所,寄托着古人对“文运昌盛、人才辈出”的期盼。</p> <p class="ql-block">崇聖祠</p><p class="ql-block"> 崇聖祠为单檐悬山顶,风格古朴。殿前有一方小小的月台,四周古柏森森,气氛比前院更加清寂肃穆。这里用于祭祀孔子的五代先祖。在儒家“慎终追远”的理念下,追封圣人的先祖,是强化“孝道”与“道统传承”的重要方式。这种前庙后祠的格局,也是“庙学合一”制度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 定州文庙能够在历经唐、宋、元、明、清乃至民国的无数次拓建、焚毁与重修,依然如此完整地呈现在我面前,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青瓦,都承载着定州千年的文脉。离开文庙时,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慨:真正的文化,或许并不在于匆忙奔波中的景点打卡,而全在于此刻——在与历史对话时,心灵深处那一瞬间的震颤。</p><p class="ql-block"> 谢谢您的观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