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垂死病中惊坐起</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是看到母亲修剪后的紫罗兰时冷不丁闪出脑海的一句诗,下一句是“暗风吹雨入寒窗”。</p><p class="ql-block"> 五月的气温已经飙到将近30摄氏度,大概率不会有暗风来袭,窗也是明窗,不会再有阴冷潮湿的郁气。雨还是会有的,它们会是草木最受欢迎的滋养。但是这盆紫罗兰,显然是招了虫害,即使母亲再三不舍,一再的想办法去挽救,恐怕也只能落个空欢喜一场。</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养紫罗兰已经养了将近30年,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最开始只有一盆,堪称是始祖级别,母亲聪明,想法总是很奇特,紫罗兰的叶子其实很脆,一碰就掉,母亲把凋落的紫罗兰的叶子插进土里或者水瓶子里,那个叶子特别的乖巧,会生出小叶片,母亲说那是紫罗兰活了。于是家里的紫罗兰便开始多起来,多到屋子里的窗台都摆不下了,我的朋友,谁来母亲就要送谁一盆两盆的,而且送的极其热情,推都推不掉的那种。</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把紫罗兰养的极好,一年四季,花开不断。叶片肥厚油润,从中心向外延展,一层压一层,把花盆遮得严严实实。尤其是那一盆始祖级别的紫罗兰,叶片绿出了实质,像油画一样,有时候我都觉得它不是摆在窗台的一角,而是画在窗台的一角,如同被时光锁住了一样,会永远那么的绿油油,一直那么的花团簇簇。可是我忘了,再好的油画,经过年代的洗礼,也难免会褪色发皱。</p><p class="ql-block"> 母亲养的紫罗兰从今年开始陆续打蔫儿枯萎,这紫罗兰20多年了,大约也是累了。我有时候看着母亲徒劳的为它祈福,像诸葛亮禳七星一样,幻想逆天改命,不禁替她感到忧虑,我很想告诉她老人家要接受植物的自然消亡,因为每一株植物的能量都是有年限的,因为星球的能量也是有年限的。</p><p class="ql-block"> 然而,每当看到母亲伫立紫罗兰身旁,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弯曲的手指一片一片抚摸过那根茎泛黄的叶子,眼神里一副化腐朽为神奇的期待,就怎么也不忍心了。母亲用手轻轻碰着紫罗兰的花心,会问“能好吧?”我默了三秒,"能好,只要给它时间。”母亲明显高兴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了花盆里有这么一片别出心裁又精神奕奕的宛如小树苗一样挺直的花叶骄傲的的杵在花盆里,仿佛宣告着一个新的生命即将来临。</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觉得母亲的徒劳也是有功的,她让我明白生命的力量,是因为有一个爱它的人从不放弃,并且一直葆有希望的期待,能够在每一次失望的失落里重新鼓起勇气,锲而不舍的付出自己的全部热愛。我用了一个繁体的愛字,当这个字出现时,我们会看到它有心。于是长了心的我,也想为这一盆紫罗兰为母亲锲而不舍的精神做点什么。如果文字可以像马良的神笔化腐朽为神奇,就借用元稹的这一句诗为嵌句,把我美好的祝福寄托在诗句里,以平仄跌宕起伏成时光的神奇,希望有生命的万物都可以安享太平。</p><p class="ql-block"> “垂死病中惊坐起,</p><p class="ql-block"> 忽焉病骨续仙根。</p><p class="ql-block"> 黄粱若许华胥驻,</p><p class="ql-block"> 俱到长生不老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2026.5.1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