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三江走滇藏（十五）：石不能言最可人，花如解语还多事

谢宏毅

（解题：南宋·陆游的七言律诗《闲居自述》。全诗：自许山翁懒是真，纷纷外物岂关身。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净扫明窗凭素几，闲穿密竹岸乌巾。残年自有青天管，便是无锥也未贫。我总喜欢拿古诗开刀篡改，因为几百年过去，已不存在版权之争了，哈哈。故取其中第二句颠倒改之以合我当天的行程：先上石宝山观赏龟纹石，再去老君山寻访大树杜鹃。先赏石后观花，比较石，花之间的宜人之处，体会陆放翁的闲散避世心怀）在沙溪古镇盘桓了两天，第二天下午小沈建议我们去石宝山。的确来沙溪古镇，理应去石宝山一逛，毕竟沙溪镇背依着石宝山，有许多旅游路线都把两者连在一起的。07年在丽江客栈里就看到过石宝山的推介照片，当时那颇具特点的龟裂纹山石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回家查了资料，才知道这里隶属三江流域的丹霞地貌石宝山龟裂纹类属。是地质运动加雨水，风化和温差等因素在红砂岩表面共同造成的奇观。对此奇观算是仰慕已久了，因此小沈在饭桌上一说，我马上举双手赞成。 云南石宝山龟纹石属于丹霞地貌型龟纹石，形成于数千万年前的内陆古湖环境。古湖内沉积的紫红色砂岩、泥岩经深埋压实、脱水干缩，形成网状裂隙，裂隙被铁质、泥质物质充填定型；后受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影响地壳抬升，岩石暴露地表，经长期差异风化、雨水冲刷，最终形成凹凸分明、红底深纹的独特龟纹形态，是沉积、成岩、构造与风化作用共同作用的结果。 天下名山僧占多，石宝山有此奇异地貌自然也归入僧侣的眼中，在山顶处建有一座石钟寺和一座宝相寺，古朴大气的建筑倒也和龟纹石山相匹配。只是山有点小，一下子挤进两座寺庙，其香火能保持几百年足以令人称奇了。 照片中的这块龟裂纹巨石宛如一口倒扣的大钟，寺庙也因此得名石钟寺。 出了石钟寺，沿台阶拾级而上便是一座悬空而建的宝相寺，说是悬空，其实只是依山而建，和山西的悬空寺不可同日而语。可惜寺庙禁止摄影，看守人见我等身背相机，便睁大眼睛瞪得紧紧的，我也只好息了偷拍的打算。 始建于元朝至元年间，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的宝相寺，寺院庙宇倚奇雄万状的大岩石而建盖，被誉为“云南悬空寺”。由于自然生态环境保护完好，吸引了野生猕猴栖息定居，也许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并未见到孙猴子的后裔。虽然历史上曾有“宝相八景令人醉，引得骚人几辈攀”之美誉，可是在我的心里并不认可，也许是“只缘身在此山中”，所以见山不是山吧。宝相寺古建筑群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站在山顶玉皇阁可远眺对面山上的狮子关。石宝山，白族语称为“走奔善”，意即“堆满大石头的山”，也有学者解释为“诏北之山”。“石宝”一名最早见于明景泰元年（1450年）沙溪土官百户杨惠墓碑上，以“石相可宝”而得名。“石宝”当指石宝山上独具特色的丹霞地貌—龟背石。明代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理学家李元阳在其编著的《万历云南通志》载：“石宝山，在州之西南二十里，有石佛、石栈、石人、石井、石伞、石象、石狮、石钟、石鼓之异，五色踯躅，被于陵谷，信奇观也”。古诗有“石不能言最可人”，石以千姿百态呈现自己，随后人评说，对也罢错也行，石仍故我在。来的时间有点迟，进了景区后离关门的时间已近，无法细细饱览石宝山石窟，只得匆匆离去。 23号一大早我们就离开了沙溪古镇，前往老君山九十九龙潭，寻访有名的云南大树杜鹃。 一路上可见路两边遍布高山杜鹃，花开得正旺。 到了老君山九十九龙潭，一推开车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由于山顶气温太低，成片的大树杜鹃林尚未开花，有的甚至以枯树坦腹相迎。 山石边皆大树杜鹃，可是连花苞都未长成，只能脑补一下一个月后那如火如荼的盛开场景。 倒是杜鹃林中枯黄的苔藓上那艳丽的紫蓝色小花吸引了我的视线，我不识其名，只觉其艳，更牢记“路边的野花莫乱采”的信条，只为它留取靓影。 这龙潭水面波纹阵阵皆因风起，触手冰冽刺骨，应该没有鱼类在此繁衍，更遑论龙王的后裔在此留踪。不过我系人类而非神仙，说不定仙家修行正需要高寒来磨炼其心志。 带着寻花未遇的些许失望离开山顶下山，在半山腰朝阳处我们终于见到大树杜鹃了，可以停车坐赏杜鹃开。草地边，林子里那一树树杜鹃开得正旺，草地上的一座小屋打破了山地的单调，是何人居住不得而知。 那围栏大开着，圈养的牛（羊）不见踪影，应该是未到归牧时刻吧。 又是一座花间小屋。 终于见到大树杜鹃的真容，硕大的树叶簇拥着一颗颗饱满的花苞 近距离观察大树杜鹃才知道其花苞里是十几朵花抱团簇生，盛开时，宛如一把把火炬点燃了一树，映红了山坡。 枝擎千叠锦，花染一山春。寂寂云端里，天然绝佳人。面对此花此景，任是不识花者也动心。更何况我等是慕名而来，特特寻芳上高山的。又想起老陆的诗句：花如解语还多事，倘若他真的来此看访漫山遍野的大树杜鹃，应会讴歌眼前这默默开放而不解语，与世无争的杜鹃。 2020年4月初稿 2026年5月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