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魂牵梦萦的老家

梧桐影

2025年6月，外孙扬扬以优异的成绩同时获取了美国芝加哥大学大学本科和硕士研究生的毕业证书。十几年来，扬扬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刻苦学习。即使在疫情期间，他每天都坚持学习到深夜十一点，甚至更晚。二十多年来，呕心沥血、忠实陪伴扬扬长大的女儿、女婿，深知孩子的不易，决定出资，为扬扬安排一次刻骨铭心的旅游，做为奖励。没想到扬扬告诉妈妈，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去杭州看望年迈的爷爷奶奶，去山西探访姥姥和姥爷年轻时曾经工作过的三线工厂。 　　在火红的年轻时代，我们毕业后接受国家分配，来到坐落在山西沁源深山老林里的三线工厂。工厂隶属于四机部，是电子工业部的小三线工厂。国家用了五年的时间，投资1.2亿元，1970年建成投产。对外称为卫华厂。 卫华厂拥有全国一流的生产设备和生产能力；拥有一流的技术人才。主要产品有：2公分雷达测试仪、2公分信号源、2公分波导元件、同轴元件、不间断电源和超隔离稳压电源等。1987年，国家调整对三线企业的政策，卫华厂迁至太原。而坐落在深山老林中的卫华厂逐渐沦为废墟。 图为鼎盛时期的卫华厂。 　　2025年6月28日，我和女婿以及外孙扬扬如约从北京出发，乘坐高铁来到太原，首先游览了蒙山公园。 　　享受山西的美食。 　　今日的柳巷。 　　走进山西饭店。 　　山西饭店夜景。 　　在太原和外孙一起品尝特色小吃。 　　游览了常家庄园。 　　游览常家庄园。 　　在常家庄园里。 　　常家庄园。 　　常家庄园。 　　常家庄园。 　　常家庄园。 　　平遥古城。 　　我们游览了平遥古城以后，驱车直奔花坡。这里草原辽阔，风景秀丽，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们。 　　大滑梯。 　　蒙古包。 　　花坡公路旁。 在花坡美丽的大草原上。 　　在花坡美丽的大草原上。 　　草原风光。 　　美丽的草原。 　　父子俩。 　　花坡供销社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和当地居民有着深厚的感情。这是我们心目中花坡的地标性建筑。 　　岭上生产大队门前。 　　走过花坡大草原，我们来到了沁河源头。 　　沁河源头。 离开花坡，我们走在了通往卫华厂的山路上。这里高山耸立，树木繁多，是不同的林场管轄地。很早以前，就听说工厂附近有一个叫“好地方”的林场，附近还有庙宇。 我们进厂时，还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从喧嚣的大城市来到这寂静的山林，感到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奇特。虽然生活条件异常艰苦，但总觉得热血沸腾，决心为祖国的三线建设奉献出全部力量。 半个多世纪过后，当年的小青年已经成为年近80岁的耄耋老人。我们的老同学王宝林，居然在一本精心保存下来的老书里，看到了夹在书中的一首小诗，那是他刚来山沟不久后去“好地方”林场后写下的“感言”！ 《無常词》王宝林 雨后复斜阳，青山又新妆。古松舞臂欲滴翠，山花重抹意飞揚。我与山风合一曲：“好地方”！ 倚树望飞泉，涧水潺潺碎玉响。拨雲寻小径，路端极处天宫墙。极樂处，寄生几千“无忧鬼”，青丝蓬乱发蒼蒼。千姿百态齐声唱：“好地方”！ 　　再往前走不远，就进入了卫华厂厂区。当年“气势恢宏”的仪器楼，固态源楼等都不见了。迎面映入眼帘的是所有卫华人难以忘怀的地标：五松朝阳！ 　　原装配车间大楼。 　　机动科电工班。房顶开始风化。 　　电工班内。 　　这里曾经是姥姥工作过的地方。 　　站在电工班通往大修车间的门前。这是女婿第三次来这里了。 　　父子俩。 　　我们家的孙辈娃。 　　永远的怀念。 　　机动科大修车间。除了门和窗户被毁坏外，其它的地方完好无损。仿佛还有“八成新”的水泥地面静静地坚守在那里。 　　机动科大修车间。 　　机动科大修车间。 机动科大修车间。 　　机加车间侧面。 　　机加车间中部的大梁已经坍塌。 　　机加车间。 　　机动科小二楼。 　　祖孙俩。 　　祖孙俩。 　　站在当年的办公室废墟前。 　　机动科小二楼主要框架还在。 　　机动科小二楼侧面。 发电机房。 　　库房废墟。 　　卫华厂办公楼。 　　办公楼前的怀念。 　　卫华厂内唯一的职工浴房。 　　浴房的顶部已经严重风化。 　　半个多世纪前的单身宿舍。 　　半个多世纪前的家属宿舍。 家属区内，长满了很高的野草。从马路边上往里趟着走，深一脚，浅一脚。年轻时几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路，现在却觉得如此漫长。如果没有女婿和外孙的“披荆斩棘”与搀扶，我真的走不到“老家”。 好在野草中有许多“香蒿”，没有受到蚊虫的袭击。 　　女婿在前面“打草惊蛇”，外孙在后面照顾我。 　　我们已经离开这里40多年了。 这是我们家原住所处的楼梯。 　　通往二层的楼道。 　　当年的厨房。 　　老家。 　　这是52年前我和老伴儿结婚时厂里分配的房子。当年，“装修”房屋的最主要的项目或者说是唯一的项目就是：“四白落地”。我们把石灰加水泡成浆，再放上一瓶写钢笔字的蓝色墨水，两个人一起动手粉刷房屋。虽然，墙皮已经大面积脱落，但依然有残存的白色遗迹。这是那个时代留给我们的永远温馨的回忆。 虽然那时，我们的生活常常与贫穷困苦相伴，但我们的心里，却时刻燃烧着一团火，激励着我们砥砺前行。那时的晚上，厂里经常停电。山沟里漆黑一片。我和老伴儿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起学习外语，一起切磋难解的数学题。我们在这里，对两个可爱的女儿进行了人生的启蒙教育。那时，没有教科书，没有儿童读物。我们凭着儿时在北京受到的良好教育，把其中的精髓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们的女儿。在我们家后两代人的成长历程中，我常常看到在二郎山沟时生活的影子。 　　半个多世纪前，医务人员基本配套、设备基本齐全、颇具规模、深受全厂职工和当地百姓信赖和爱戴的具有二层小楼的医院成了永远的废墟。这是离开卫华厂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建筑物，最后的一个念想。 　　这是1985年，我们离开山沟时在小河边拍摄的“全家福”。那年，我和老伴儿都是37岁。 　　无论我们家谁来山沟，都会在当年拍摄“全家福”的地方，拍摄留念。用以追逐流逝的岁月，寻找珍藏在那里的家的温馨！ 和我一起走进山沟，风雨同舟、并肩战斗的老伴儿，在离开山沟 34年后，因重病医治无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在单位，他待人正直善良，真诚厚道。对工作认真负责，勇于进取，敢于担当。是单位里值得大家信赖的好员工、好干部！在家里，他特别注重营造家庭积极向上的氛围，尽管环境异常艰苦，尽管有时茫茫然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他带领全家用坚定的意志，旺盛的激情，百折不挠地迎击困难！他把教育好孩子当成家庭里最重要的大事，一步步把孩子托举到我们力所能及的高度。他对我们的女儿及外孙、外孙女，关怀备至，却又严格要求。他希望孩子们目光远大、是非分明；胸怀宽广、大度包容；勤俭节约、不慕虚荣。他是我们全家人靠得住的树，是我们全家人心目中伟岸的山！老伴儿退休后一直陪伴在年迈的母亲身旁，精心照顾母亲的起居生活。虽然早就想来山沟看望，终因脱不开身没有成行。这是他人生的一大遗憾。 孩子们每一次到山沟里来，都带着对他深深的尊敬和怀念，寻找他的足迹，寄托对他的哀思。老伴儿没有走远，他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身边的女儿换成了外孙。 　　父子俩。 　　离工厂最近的王家湾村。 　　今日王家湾。 　　天色渐晚，我们赶快奔赴郭道镇，参观坐落在那里的“三线记忆展览馆”。亏了有老朋友沁国的帮助，等候多时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帮我们开了大门，带领我们参观。 　　年轻时代的印记。 　　在“三线记忆”展览馆中搜寻“老家”的印记。 　　姥姥23岁时的工作照。 　　在“三线记忆”展览馆中搜寻“老家”的印记。 　　离开“三线记忆”展览馆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再过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随着厂内建筑物的最后坍塌，以及我们的逐渐老去，发生在这条寂静山沟里由我们自己谱写的故事，也会渐渐消失、远去…… 值得欣慰的是，我们在自己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后代身上，看到了二郎山沟里的坚强、勇敢、百折不挠！就像屹立在高高山顶上的五棵青松，不畏风吹雨打，永远向着太阳！二郎山沟，我们永远的“老家”！你是我们永远魂牵梦萦的地方！ 　　篇外画： 在女婿和外孙的鼓励与搀扶下，全程游览了全国五A级风景区——八泉峡。 77岁的荣耀！ 　　八泉峡。 　　八泉峡。 　　我们从云雾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