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残梦（133） 雷马屏劳改农场奇遇

王世华

电视剧《冷箭》即讲述以雷马屏劳改农场为背景的故事 在彝乡当工作队的任何艰难困苦都算不了啥，最难受的是节日不能回家。在越西，有李兆明的老母、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哪一个都是他惦念的人。
在春节前的元旦，相对而言算不了什么重要的节日。也就元旦这天，桂花乡工作队的几个队员都回到乡政府，改善一下伙食罢了。下午三点左右，乡政府的院坝里有文艺演出，但没有舞台。不知是什么演出队在院坝中间跳彝族、藏族舞蹈，有许多人围观。因为无聊，李兆明也跟着去看看。李兆明看演出之时，也顺便环视一下围观的人，因为那些演出节目说不上吸引人。这周围会有一些啥子人来看演出啊？公社里就那么几个人，此外还有卫生所的两个医生，一对只谈恋爱不结婚的上海阿拉，此外都是附近的乡民，有彝族，也有汉族。据说那些汉族是雷马屏农场的就业人员，即劳改期满不愿回家，或不愿回原单位的人，就地安置务农。此外，就是雷马屏农场的管教干部。突然，李兆明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居然是他在军垦农场时学生二连的一个垦友，益州政法学院毕业生叶学超。他们的军垦农场最初在九里埂，后来转到白塔坝。学生一、二两个连住在相对的一排草房里，彼此常来往，他俩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李兆明急忙跑过去和他打招呼。它乡遇故知，两人的高兴劲就没法提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见面后紧紧握手，几乎同时问道。
原来叶学超分配到省劳改局直属的雷马屏劳改农场当管教干事，在这里已经一年半了。他们的场部就在附近的山坡上，离乡政府不过一二里之遥。李兆明也简要告诉他分配后的经历，如今在这里当公社化的工作队。
他们没兴趣再看演出了，两个垦友一起信步在附近闲逛，摆谈彼此分配后的情况。叶学超还特别给李兆明介绍了他们的就业人员农场。他说有一些人员劳改期满不愿意回家，就在这里就业，每月像工人一样领工资，比在家乡还好。这农场除种庄稼外，还办有商店、及其它服务设施，如浴室、理发店、百货商店等，都对外开放。在那里可以解决洗澡、理发等难题，而且收费低。
元旦之夜，叶学超在宿舍请李兆明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那些菜都是叶学超从他们食堂买来的，有烧腊拼盘、麻辣鸡块、咸烧白、及一盆烧什锦，都是资格的川菜。叶学超还拿出一瓶五粮液，两人一边喝一边摆龙门阵。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老朋友，两人实在太高兴了。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直到十二点过，把那瓶酒喝完，叶学超才送李兆明回到公社驻地。
元旦节多休息两天，这几天他两频繁来往，是李兆明到桂花乡后最开心的日子。元旦节过完，叶学超要上班了，李兆明也准备和约哈乡长一起下乡，那天叶学超突然来找到他，他向李兆明说：“老朋友，出了一点情况。元旦那天晚上我们在寝室喝酒的事，让我们领导知道了。我们的单位特殊，属于军事管制单位，外人进入得通过领导批准才行。我那天见到你太高兴，没有想到那些。谁知有人见到我带你进入宿舍区，反映到领导那里。说这是违纪行为，你得随我去见见我们处长，解释清楚就行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十分钟！”
“真对不起！”李兆明说，“想不到我给你惹下麻烦，当然得跟你去解释一下。我去给约哈乡长说一下就走。”

原来这雷马屏劳改农场称为巴蜀第一劳改农场。早在1952 年，经西南局第一书记邓小平同志批准，1100 余名公安干警及解放军指战员押解 15000 名罪犯，奔赴四川与云南结合部的雷波、马边、屏山三县交界大山深处始建监狱，关押规模曾达十万人 。雷马屏监狱被称为“天然监狱”，因唯有一条公路与外界相通，三面临深山，一面临急水（金沙江），环境艰苦且封闭 。从一开始雷马屏劳改农场就是军事管制单位，又地处彝乡，管理很严格。叶学超带李兆明去宿舍的确是违纪行为。当他们来到办公楼，见到管教处处长后，彼此都很客气。当处长知道李兆明是工作队副队长，共产党员后，对李兆明热情起来。随便聊了几句后，就示意叶学超可以带李兆明离开了。后来叶学超告诉李兆明，他们处长后来对他很客气，没有再追究此事，也没有算违纪记入档案。
“哎，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然引起这么一个风波，真对不起你啊，老朋友！”李兆明说。
“算不了什么，你的身份为我化解了这事。”叶学超说，“老朋友嘛，又在这样一个地方重逢，让高兴冲昏了头脑，忘记了纪律问题。只不过是平静的湖水中一个小涟漪而已，不说它了。我真羡慕你们自由自在地工作，家庭美满，儿子都出世了，我还没有结婚呢！”
“有对象了吧？！是到该结婚的时候了。”李兆明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能干到结合自己专业的工作。不像我们，分配后辗转四方，至今还没有落实一个单位，更不说结合专业了！更让人难受的是，很快过春节了，但州里通知不准回家，集中到区里过节。”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叶学超说，“春节不能同家人团聚，的确很难受。但你们工作队的规定没法违抗，只得想法消磨时光了。很遗憾我不能在这里陪你过年，我在老家有一个女朋友，是一个小学教师，我母亲托人介绍的。我上次回家见过面，通信已一年多，我们商定春节回去结婚。”
“祝贺你啊，老朋友！”李兆明说。
“谢谢老朋友。”叶学超说，“不过，听到你的情况，就想到我们的将来，还不是要过两地分居的生活！没法，这就是你说的结合专业的单位。在军垦农场分配时，黎明分到凉山，结果去了越西公安局；我分到省劳改局，很得意，以为是结合专业的省级单位，结果却在这穷乡僻壤，还不如黎明在越西！”
“老朋友，这可能是缘分。”李兆明说，“我们在白塔坝军垦时，就你和黎明常到我们营房来，彼此很熟。谁知又是你们两个都到了凉山，我们又在这里相见，不是缘分么？！”
“真是哈！”叶学超笑着说，“你说春节在这里难过，我想到一个春节期间你消磨时光的办法，我这里有一套《红楼梦》，你拿去在春节期间消磨时光吧！”
“太好了，你真善解人意！”李兆明说，“我很喜欢看《红楼梦》，特别喜欢里面的诗词，这个孤独的春节有消磨时光的节目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