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上升街</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小镇旧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 文/胡开平</b></p><p class="ql-block"> 那天到窑子坝,想去看小时候全街人的饮水池——新堰塘,老乡说“我们早就不喝堰塘水啰!现在是成都的自来水。在之前也是机电深井抽地下水,看嘛,那儿还有个水塔。”是哦,记得二十多年前到华阳照顾住院的嫂子,见同病房的病友来自太平,顿觉亲切,几句话就说到“吃堰塘水”的事,她说“现在吃井水了。”我忙问“太平的井水不是硝重不能吃吗?”她说是专业打井队打到三四十米深的含水红砂层浸出的水,清亮得很。</p><p class="ql-block"> 太平的乡亲说到清清亮亮的水,眼里放光,小时候关于水的印象一下翻涌上来。</p><p class="ql-block"> 我10岁前生活在太平, 家在父母工作的“五区卫生所”。那是一座五进房子的公馆,打开后门是几笼慈竹,慈竹外一个积水的沟塘,上接山沟,山沟常常干涸没有来水,沟塘的水基本是积雨水,绿阴阴的,是人们洗衣服的地方。一次跟洗衣服的姐姐到沟塘,想踩着石桥边的木桩佝下身玩水,一下就栽下塘了。我竭力用脚趾抓紧鞋子,以为那样就不会沉下去……等被拉起来换上干衣服,一场大雨扑下来,街上很快积了盖过脚背的水。要不是才被水淹,我早就闹着要脱了鞋去踩水了,那天看到水就还有点害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网上的堰塘图片</span></p> <p class="ql-block"> 井水含硝,家家吃水都在小镇外面的新堰塘挑。没有劳力的家庭就要请人。太平街上的挑水工不知姓甚名谁,大人小孩都叫他“大掌柜”。大掌柜长得粗眉大眼,脸上的皱纹也粗粗的带着笑,他不爱说话,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的声音显得含混不清,挑着两个装满水的大水桶一步一步走得很沉重稳当,一路没有洒一点水。因为长年穿草鞋,脚趾张开像蒲扇一样宽宽大大。我们家一直请他担水,我每次看到他担水过门槛,总要远远站着看,心头暗暗在帮他展劲。</p><p class="ql-block"> 后来卫生所撤销,家搬到安全街。大掌柜也没有为人担水了。妈妈调到华阳前特意为12岁的哥哥和9岁的我定做了一大一小两挑木桶,让我们慢慢学着担水。</p><p class="ql-block"> 拿到小木桶,觉得兴奋又自豪——我也可以挑水了。不然阿婆总是说“冷水要人挑,热水要人烧”,洗脸刷牙都只能用一点点水……</p><p class="ql-block"> 知道水来得艰难 ,看到天下雨就要想法去接。一次瓢泼大雨来了,把一个有釉子的小缸接在瓦沟出水处。“哗哗哗”的水下来,第一铺的洗瓦水太脏了,只有倒掉。刚一搊缸子,力气小控制不住,“哗啦”一声,水泼缸破,简直丧气惨了……</p><p class="ql-block"> 新堰塘在我上学的太平小学旁边顺在文庙街后面,小镇的人们可以从各个方向到堰塘,堰塘的挑水码头三方都有,临大田的一面是一个高埂。</p><p class="ql-block"> 记得一次挑水,筋筋拌拌都要走过公园坝子了,却一个踉跄,水洒了大半,都不知道是该调头重新到堰塘装满还是把半桶水挑回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安全街</span></p> <p class="ql-block"> 全街人都在一个堰塘挑水,华一中是一个例外。华一中若大的校园里就有两个堰塘。一个是师生的饮用水,一个作洗脸洗衣用。饮用水堰塘旁凿了一口井,让堰塘的水浸入井中,再打上来倒入石缸,经过滤后用竹涧涧入厨房。</p><p class="ql-block"> 说到华一中,那真是心中的向往。不光太平的学生,东山一带,连正兴、傅家坝的中学生都要走五六十里路来太平读书 。姐姐的同学就有平安、正兴、傅家坝的。学校大门进去宽宽的甬道两边的花圃开着五颜六色的虞美人。花圃尽头的庑殿檐下不规则红花石板垒的高台上一棵几人合抱的黄桷树绿阴如盖 ,伸出院墙的枝丫荫蔽着我们从安全街到正街的巷子,走过就感到一阵清凉。我们有时还跑到高台上捉迷藏。</p><p class="ql-block"> 小镇没有电灯,晚自习由学校工友付仁里预先点上煤气灯。看到过他给一排灯依次打气,再“嘭”的一声点亮,觉得好神奇。</p><p class="ql-block"> 那煤气灯可亮了。我每天晚上打开后门,就能看到矮墙那边的华一中教室,那透亮的光真能翻过矮墙照到我一样。我站屋檐下,天天都要听中学生唱完“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才回屋。当时不知道是啥意思,只是觉得那旋律好有气势,有一股撞击心灵的力量,和姐姐她们平时唱的“樱桃好吃树难栽”的“樱特儿”完全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那天到窑子坝在华一中原大门处没有找到华一中的影子,也没有看到现在的“太平中学”。回来问度娘,只说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太平初级中学”,完全没有“华一中”的字样。其实不过六十多年得嘛?</p><p class="ql-block"> 写到这,恰好听到电视里正播放“我国农村供水工程体系不断完善,已形成覆盖8.5亿农村人口的供水保障网络,边远山区和用水困难地区逐步喝上安全便捷的自来水。截至2025年底,农村自来水普及率已达96%……”</p><p class="ql-block"> 吃堰塘水的事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太平小学校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网上的太平中学校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