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风云之世外无桃源——行摄在新山陈旭年街

詹念 用照片讲故事的人

　　“天地风云”是一组我行摄中撰写中国秘密社会—“天地会”（洪门）前世今生相关的系列文章。本篇内容是19世纪华侨下南洋，发生在异国他乡的故事。近期读了“世外无桃源”（中国第一篇研究东南亚华人秘密会党邱格屏博士的专著），印象深刻，借用作为副标题。

整个十九世纪， 东南亚华人秘密会党以其势力的强大及与政府关系扮演着及其重要的角色。 1841年，新加坡已有天地会会员10,000名，1851年则达到20,000人，而是年新加坡的华侨总共只有27,988人，因此70％以上的华人都参加了会党。19世纪60年代，英国殖民地的华人秘密会党的实力得到了巨大发展，整个华人社区的成年男性差不多都是会员。

　　故事主人公—陈旭年，有一篇马来西亚官方以英巫文书写小传，其中译如下："陈旭年，一位华族商人，于1870年被苏丹阿布答卡册封为'华侨侨长'，而后成为拿督。他开始是一位布贩，后来成功成为一位布料供应商，控制了当时整个市场。他在整条柔佛河种植胡椒与甘蜜，由哥打丁宜沿伸至直勿佬河流域。1863年至1871年，他是义兴公司的领袖。"

义兴公司就是天地会在当地最大会党组织之一，十九世纪中期已由小规模华人团体，发展成为大规模的，组织结构完备的华人社会组织，最终成为了殖民地当局的心腹之患，“反清复明”的天地会除了威胁满清统治还有域外影响力，有资料显示吸收过信奉伊斯兰教马来人入天地会，东南亚历史上有个兰芳共和国也和天地会有关。

赌输葬母款 远走他乡

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任惠潮嘉道台的黄霁目睹潮汕赌博恶习，在《潮州乐府·打花会》诗中写道："潮俗赌风莫盛于花会，厉禁虽严，旋革旋复…"花会，花门三十六，三日又翻复，空花侍从何处捉？一钱之利十倍三，奸巧设饵愚夫贪，一人偶得众人慕，坑尽长手那复悟？"

陈毓宜青年时代生活困难又有嗜赌恶习，整天混在花会摊前，有钱就赌，无钱也看人赌，母亲病逝时无钱可办丧事，便到嫁在汕头的姐姐处报丧，他姐虽是小康人家，却也十分孝道，翻箱倒柜找出一百银元，叫他带回葬母，谁知陈毓宜在花会摊上把钱输光，又赶回汕头姐姐处，说这一百银元葬母是够用的，但"五七"（死后35天）照例是姐姐做，何不把款也给我。他姐姐只好再借五十银元给他，但又输光了，只好把母亲尸体用破草席包好，埋在"水鬼地"的田野里。

陈毓宜欺骗姐姐，输掉母亲丧葬费后，亲友们都疏远他，不但借贷不门，就连要与乡亲讨一点咸菜下饭，人们还以"咸菜未开瓮"为借口，拒绝接济他。贫穷，孤独和生计断绝，使他决定出洋谋生，由于没有脸面可再向姐姐讨旅费，所以便在没有钱可买船票的情况下，带着一块甜粿，两件破衫，偷偷溜上开往马来半岛的红头船，到了柔佛王国。

　　陈旭年（毓宜）先生青年时代出洋到今马来西亚柔佛州，后移居新加坡，在经济上取得巨大成就，海外现称他陈旭年，是据其英文名 TAN YEOK ( HIOK ) NEE 翻译中文时谐音所致。

据海外报刊介绍，他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到当时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柔佛王国，先为垦荒，后到附近锡矿做工，因发现新的矿脉而受到奖赏，便用奖金买下多处港口和种植园，1868年便成为南洋最著名的华侨富商。由于所经营的种植园和贸易业对柔佛经济起着支柱作用，国王委任他为"甲必丹"（华侨首领），由于他是港主和王国税务的承包人，又担任国王的经济顾问，故王室按照华侨社会的要求，任命陈毓宜为"资政"。

　　当年输钱烂仔现在马来西亚新山有条陈旭年街（ Jalan Tan Hiok Nee )纪念他，我这组照片主要拍了现在街景。

陈旭年街是一条老街，它的命名就是纪念19世纪柔佛著名港主、华侨侨长、义兴会首领潮籍著名先贤陈旭年。在过去一百多年中，可说是历尽沧桑，经过岁月的蹉跎，它也不断地转型。这条老街有几间华团组织：福州十邑会馆、同源社、琼州会馆、中华公会（这三间会馆后门开向陈旭年街），各籍乡亲经常来活动，颇充满乡情的气氛。但80年代后，福州十邑会馆、同源社（后易名客家公会）、中华公会、中华商会先后迁址他处，如今仅有海南会馆、2009年10月间开幕的"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及"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柔佛州分会"。

为了"保留祖先历史，留给子孙未来"，随着"华族历史文物馆"的创立，把陈旭年老街打造成一条"新山文化街"。自2009年11月21日开始，文化街每逢星期六晚上都有文化艺术活动，而每逢华族传统的节日，如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冬至更有大型的精彩传统文化表演。

　　陈旭年离开柔佛，把生意重点移至新加坡，在该地继以侨领的身分出现，接待了作为中国迈向现代化最具象征意义的北洋舰队，曾于1890年及1894年，在邓世昌率领下，先后两次访问新加坡。当年出版的《叻报》对这一大事都作了报道。

北洋水师于 1888年建于山东威海卫的刘公岛，是中国第一支近代化的海军舰队。在清政府后来建立的三支近代化海军之中，以北洋舰队规模最大，而它的旗舰《定远号》，更被誉为"亚洲第一舰"。

北洋舰队访新鼓舞华社当这支舰访问新加坡时，当地华社备受鼓舞，大家给予热烈的欢迎。欢迎晚宴设在同济医院内。陈旭年就以华社领袖的身分款待他们的到访。

孤身下南洋的华侨接待当时实力强劲的北洋水师应该颇为自豪！

随手拍下街上的漫画，看后无语！

　　当年输掉葬母款的游子，还故里一座“从禧公祠”。

同治七年，陈旭年开始汇款回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彩塘镇金砂村，在地名斜角头修建潮汕和海外闻名的"砂陇（金砂又名）祠堂"（即“从禧公祠")。14年后才落成，耗资26万余银元。该祠分前、后进，座东向西，面对桑浦山，南北配有火巷，进深42米余，宽31米多，计1325平方米。前进有大门和偏门两个。门廊均用花岗岩石块砌成，有垂吊石雕花蓝和精美博古石雕，地板用大理石铺成。

从熙公祠不仅在华侨史上，而且在建筑、艺术、文化等方面都具有重要作用。 2006年5月25日，从熙公祠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荣归—以金钥匙还报当年没舍得为他打开咸菜瓮的乡里。

陈旭年（毓宜）在回乡经过汕头时，叫管家到金饰店制订一批金钥匙，管家不解其意，但只好照办，回乡后，乡亲们拿着猪脚和鸡蛋与他贺喜时，他叫管家每户收下两只鸡蛋，除回赠很多布匹和南洋土产品之外，还每人送金锁匙一支，当人们疑惑不解之时，他解释：让大家回去开咸菜瓮，当初如果都开了咸菜瓮，他就不会在南洋奋发图强了。

别的番客归乡，请乡亲们大吃8天已算非常慷慨，但陈毓宜叫全村乡亲封灶门一个月，不但供给大家吃喝，还请来几台潮州戏，日夜演唱，当乡亲们问他为何要这样慷慨时，他感叹万分地说，想当年我离家之日，全村没有一人与我送行或者挽留，只有村头路口那块拦猪鸭不出村的竹笆缠住我的裤管，好像在挽留我一样，

所以我当时发誓说，都是我平日好赌，连葬母钱也输掉，败坏乡风，祸由自咎。此去过番如能发迹，一定要重谢乡亲，重树乡风。故此他慷慨大方，对大家有求必应。他以德报怨，名声大振，并流传至今。

　　晚年陈旭年把事业重心转到新加坡，建起了那座著名的“资政第”。这座宅子完全按照他老家潮州的“从熙公祠”的规格建造，是新加坡现存唯一的潮州式大宅，也是新加坡国家古迹。

新加坡繁华闹市中一隅，它默默期待有缘人的到来，走近陈旭年。

　　著名华侨领袖陈嘉庚（1874 至1961 年）在新加坡"资政第"附近度过青年时代，他自称是陈毓宜的晚辈，称他为叔公，"资政第"那些像金砂乡从熙公祠﹣样有民俗、人物和故事的石雕群组使他十分赞赏。由于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影响，故后来他在厦门集美修建"鳌园"陵墓时，布置了举世闻名的石雕博览，这和"资政第"的启发是离不开的。

　　热映大片《阿嬷的情书》表现了下南洋华侨的“情”；推翻满清政权，广州起义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中六十八人是来自于东南亚洪门人士，抗战中“南侨机工”更是“义”担当。

《疍家之歌》唱到：

应海而生 古老的族群

黝黑的肌肤

见证日月烙下过亲吻

岁月风浪 随命运在颠簸

人生海茫茫

摇桨拨开见那道扶光

沧海辽远叹世事多变

繁星闪啊闪

月光普照尽皆如愿

一碗艇仔粥

一代一代传落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