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远路 半生乡愁

张理敬

美篇名：张理敬

美编号：448760

乍暖还寒三月天，

一列绿皮专列，满载沪上千名知青

向着长白山、向着图们江畔，一路向东远行。

岁岁五月，如期相逢；

半生风雨走过，一世知青深情。

铭记延边峥嵘岁月，

感念各族乡邻温暖相伴。

缅怀英烈忠魂，

思念远去故友故人。

山河依旧，初心不改；

岁月悠长，情谊永恒。

八二大队紧靠美丽的图们江畔，自然风光秀丽如画，一江之隔便是邻国朝鲜，边境风光格外独特。这里是汉、朝鲜、满多民族聚居的大家庭，各族乡亲和睦相处、亲如一家。当年我们上海知青分散在大队四个生产队，无论在哪一队，各族父老乡亲都真诚相待、热心帮扶。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不变的是知青岁月里结下的深厚情谊。今日，八二大队二十六位知青老友，再度相约相聚，共话当年，重温那段刻骨铭心的青春过往，续写跨越半生的知己情缘。

又是人间五月天，岁岁五月喜相逢。去年五月，26位从上海奔赴边疆的知青，欢聚江南春大酒店，围坐一堂忆往昔，句句都是难忘的青春故事。时隔一年，依旧五月，26位知青老同学如约再重逢，齐聚虹口海宁路金米箩大酒店，老友相见，分外亲切暖心。

去年五月相聚之时，我们才得知同集体户知青许晓琴病重住院，大家十分牵挂，几位同学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慰问。可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许晓琴还是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与集体户户长于建德，代表全体知青同窗，前去为她送上最后一程，含泪告别昔日姐妹。短短一年之间，许晓琴、杨青山、邹为民三位亲密老友相继离世，岁月无情，年华渐老，也让我们深深懂得，晚年健康平安、彼此安好，才是一生最大的福气。往后余生，兄弟姐妹更要好好珍惜，好好保重身体。

这群相伴长大的老友，自小扎根虹口这片热土，从懵懂小学到青葱中学，求学之路始终相伴相依。海宁路的烟火气息、四川北路的市井繁华、山阴路的古朴静谧，欧阳路的年少时光，每一条老街都盛满了他们的童年记忆，每一寸故土都镌刻着共同的青春年华。

1969年，响应时代号召，伟人一声号召，我们在上海彭浦车站登上同一趟到车北上，沿途经过长江、黄河经天津，沿京哈线一路抵达长春，列车稍作停歇，添煤加水后这趟知青专列，一路向东驶向终点，最终抵达边境小城图们站。

抵达图们后，大家换乘解放牌大卡车，迎着凛冽寒风与漫天风雪，翻越当地老人称作九十九道弯的大盘岭。山路蜿蜒曲折、翻山越岭一路颠簸，历尽风尘艰辛，终于在天黑前到达英安乡。随后搭乘八二大队专程赶来迎接上海知青的马车，踏着暮色，终于抵达生产队驻地，从此扎根边疆，开启了刻骨铭心、挥洒青春汗水的知青岁月。

岁月流转，情谊绵长。今年四月初，我和郭昀、大为商量把聚会日子定在5月15日，于是我特意联系当年下乡时生产队的老领导：政治队长葛树明、妇女队长关秀芬。两位老队长为人正直、作风朴实，当年带着我们上海知青一同下地劳作、照料生活，悉心包容、耐心帮扶，陪着我们熬过了初到边疆最艰难、最无助的第一年岁月。

后来两人各自奔赴新的征程，也收获了相伴一生的缘分。葛树明队长凭借出色的表现，被推荐进入清华大学深造，学业有成后，被分配至中国科学院长春物理研究所，深耕科研领域多年，作为高级技术人员，潜心钻研、兢兢业业，为国家科研事业奉献了毕生精力，做出了诸多突出贡献。关秀芬队长也因自身表现优秀、能力出众，被调到八二小学担任教师，扎根乡村教育。两人喜结良缘相伴一生，婚后在组织关怀照顾下，关秀芬随之调往长春，进入物理研究所附属幼儿园工作，从一线幼儿教师逐步升任幼儿园院长，在幼儿教育岗位默默奉献数十载，直至光荣退休，二人退休后便一直定居长春。听说我们5月中旬要聚会，他俩与我约好，届时定会从长春赶来参加。

如今的八二大队早已旧貌换新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长春通往图们、珲春的高速公路径直穿过八二大队，交通出行天翻地覆。以往从八二大队去往珲春，足足十五里路，赶路需要一个半小时；如今开车出村去珲春市区，短短十几分钟便可轻松抵达。昔日泥泞崎岖的乡间小路不见踪影，宽阔平整的水泥路村村相通、直通家家户户门口；曾经低矮破旧的草房，全都变成整齐漂亮的砖瓦房。往日贫穷落后的八二大队，如今已是富饶美丽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百姓安居乐业、家家富足安康，一江碧水、两岸风光，依旧秀美动人。

今日相聚在金米箩大酒店

文宝见到集体户老同学，亲热迎上前去。当年我俩是知青好搭档，你为民兵连副连长，我任副指导员兼团总支书记。后来你从业海关，我投身税务，各自坚守岗位，同心为国担当。

我左边的刘军和小青，当年身强体壮，摔跤、扳手腕，当地社员谁也赢不了他俩。

为珍藏那段难忘的青春岁月，我整理制作了美篇书拾光集。收录了在农村插队的日子里那些难忘的回忆，定格下乡农村的流年印记，岁月留痕，初心难忘。书的封底印有二维码，敬请扫码阅读，可分享或转发。

在农村的日子里，既有劳作的艰辛，也有难以言说的辛酸，进取与迷茫相互交织。不少知青将十年青春奉献给了八二这片黑土地上，返城后又不得不重新就业谋自立，这其中的坎坷与拼搏，又有谁能真正体会？

春播时弯腰插秧的艰辛，秋收时手握镰刀割稻流下的汗水，寒冬里图们江边挑土篮修江坝的身影，都在岁月里凝成了特殊的印记，这些苦乐交织的日子，让我们把青春熬成了彼此深挚的情谊。

如今岁月流转，当年的青涩少年早已步入古稀。回望来路，图们江对岸朝鲜的山影、八二大队田间地头的晨昏，都化作生命里厚重的底色。

延边大地，自抗美援朝战争之后，便流传着一句感人至深的佳话：村村烈士墓，遍地金达莱。抗美援朝岁月里，延边无数热血青年踊跃参军，义无反顾跨过鸭绿江，奔赴前线保家卫国。众多家乡儿女血染沙场、为国捐躯，长眠异国他乡，因此这片土地村村都有烈士陵园，处处铭记忠魂傲骨。每到春暖花开，漫山金达莱迎风绽放，如同烈士不朽的芳华，也让我们一代代知青心怀敬畏，深深缅怀那些为国奉献、英勇牺牲的革命先烈。还有家乡清甜爽口的延边苹果梨，村口路旁硕果累累的老李子树，都是我们一辈子难忘的乡土味道，深深烙印在青春记忆里。

此照刊发在延边人民出版社《我们年轻的时候。

当年不少上海知青都是大队文艺骨干。时隔47年，我带领延边下乡的上海老知青，组建虹馨舞蹈志愿者团队重返第二故乡，参演延边首届国际旅游文化推介会开幕式，荣获最佳表演奖。

球场战友

椴木沟畔牧牛忙，奔走山坡溪谷间，时时照看防牛走失。

溪水潺潺依山沟，寻一隅清幽野炊，慢享山野人间烟火。

1973年集体户被评为先进集体户，上海市革委会给生产队奖励一台手扶拖拉机，我成了队里第一代拖拉机手。

时隔52年，这拖拉机还是老样子，这驾驶拖拉机的模样还是当年的样子。

八二大队地处中朝、中苏边境一线，当年战备任务十分繁重。我们知青一边投身田间生产劳动，一边坚持战备训练，时刻坚守边境防线。三张老照片，定格了我们持枪瞄准、刻苦训练的青春身影。

如今，我和郎文祥骑马巡逻的这张老照片被展陈在延边博物馆上海知青展区。

当年我们下乡时刚出生的孩童小高梁，如今已是带领乡亲勤劳致富、建设家乡的大队党支部书记。时隔数十年，他依然清晰记得许多上海知青的名字，这份深深挂念，见证了上海知青与边疆乡亲跨越岁月、永不褪色的深厚情谊。

离开农村返城之后，我也曾多次重返延边故土探望故人。2018年，我带领虹馨舞蹈志愿者团队，前往延边参加首届国际旅游文化推介会开幕式演出。演出结束团队去中俄中朝三国交界的防川村，大巴途经英安乡，特意接上十几位当年一同劳作的乡亲伙伴，一同前往珲春防川边境风景线游览。久别重逢格外亲切，我也有幸见到了当年手把手教我开拖拉机的师傅邰忠胜，往事历历在目，温情满满。

1969年12月上海知青与乡亲们一起合影，二排左三是时任政治队长葛树明，前排左一是时任妇女队长关秀芬。

伉俪情深，这是2025年5月葛树明携妻子关秀芬在天安门广场留影。

迎接中学时期的语文老师吕美琍。

61年前的中学语文老师吕美琍，今年已是82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神采依旧。气质温婉优雅，容颜不显岁月沧桑，看上去竟比我们这些学生还要年轻有朝气。时光格外温柔待她，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我们记忆里那位温文尔雅的语文恩师。

去年5月你们见到分外开心，今年又见再让我拍一张合影。

一晃分别五十余载，山水相隔，岁月变迁，但我们之间的情谊从未变淡、从未断线。两位老队长一直牵挂惦念着我们上海知青，平日里常在微信互致问候、谈心叙旧，时刻关注着我们的近况。原本两位老队长满心期盼，早已做好准备，打算专程赶来上海，参加我们这次知青大聚会，再续当年情谊。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四月上旬，葛树明突发脑梗不幸住院；关秀芬只能放下一切，日夜守在医院陪护照料，遗憾无法抽身前来赴约。

今天在座所有八二大队上海知青，心中都满怀感恩。感恩当年分散在四个生产队里，各族乡亲、邻里伙伴不分民族、不分彼此，无私关怀、温暖照顾，陪伴我们走过艰苦难忘的青春时光。衷心祝愿葛树明队长安心休养、早日康复，愿关秀芬队长保重身心、平安顺遂。待到身体安康、来日机缘相宜，我们一定专程前去长春看望二老，再叙半生情缘。

人生聚散无常，岁月亦有别离。短短一年之内，多位老友相继离去，更让我们倍感珍惜今生缘分。借此知青重逢之际，我们深深缅怀徐晓琴、杨青山、邹为民以及所有八二大队已经悄然离去的知青老友。青春同路，风雨同舟，那段一起下乡、一起劳作、一起苦过累过的岁月永远铭记心底。愿逝去的老友们安息天堂，我们永远记得这份难得的知青缘分，岁岁念想，年年怀念。

如今，时隔半个多世纪，这群历经风雨岁月洗礼的知青老友，再度欢聚金米箩大酒店。席间大家围坐一桌，举杯相庆、促膝长谈，聊年少故土旧事，叙边疆患难情谊，说晚年生活点滴，欢声笑语。岁月苍老了我们的容颜，却从未冲淡刻在心底的情谊，重逢一刻，仿佛重回虹口年少、边疆同行的美好时光。

集体诗朗颂《致敬八二，我的第二故乡》。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从虹口老街少年相伴，到1969年同乘知青专列北上边疆；从抗美援朝忠魂永驻、村村烈士墓遍地金达莱，到果香萦绕、乡村路网四通八达；从多民族手足相依，到岁岁五月温暖相聚。

半生风雨半生情，一世知青一世缘。时光老去，初心不改，情谊绵长。愿各位老友平安康健、喜乐常伴，常相聚、常牵挂。愿远方故人安康，天堂亲友安宁。山海有情，岁月铭记，知青情谊，岁岁长存！

文字编辑：张理敬

拍摄：张理敬、常大为、丁文宝

个别场景照片由AI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