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部非洲行之二:维多利亚大瀑布</p><p class="ql-block"> 春天里/文</p><p class="ql-block">5月14日,早餐后九点,我们直奔维多利亚瀑布津巴布韦段。</p><p class="ql-block">来之前做过功课——这条瀑布宽1700多米,最深处108米,比尼亚加拉瀑布大了一倍,与伊瓜苏瀑布并称“世界三大跨国瀑布”。当地人称它“莫西奥图尼亚”,意思是“像雷霆般轰轰作响的烟雾”——这名起得真好,人还没走到跟前,先听见了那闷雷一样的声音,脚下微微发颤。</p><p class="ql-block">上午看津巴布韦段。步道沿悬崖修出去,十几个观景台一字排开,每走几十步角度就换一次。走到主瀑布对面,整面水墙从百米高处砸下来,宽得看不到头——一千七百多米的水幕同时往下坠,那种气势,“壮观”两个字根本托不住。水雾腾起来,白茫茫一片,风一吹劈头盖脸浇下,躲都没处躲。菲菲刚掏出手机,屏幕瞬间就花了。大家的雨衣都被风掀得老高,笑声和瀑布的轰鸣搅在一起。</p><p class="ql-block">下午过境去赞比亚。车开到那座百年大桥桥头,导游招呼大伙儿下车走。桥是1905年建的,钢铁骨架架在百米高的峡谷上,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导游走在前面,走到桥中央忽然停住了。我们跟过去,大家都不再说话——</p><p class="ql-block">从桥面望出去,整个瀑布群豁然铺开。赞比西河在前面还慢悠悠地淌,到了脚下骤然翻身,分成好几道白练,层层叠叠往下砸。魔鬼瀑布、主瀑布、马蹄瀑布、彩虹瀑布,一道接一道,像大地被撕开了一条口子,河水正从那裂口里往外倾泻。水声灌满耳朵,风裹着水雾扑上来,铁桥在脚下微微摇晃。玲儿扶着栏杆,半晌说了一句:“值了。光这座桥就值了。”</p><p class="ql-block">过了桥便是赞比亚。一进莫西奥图尼亚国家公园,感觉和上午完全不同——路没那边修得讲究,树却更密,有种野生的、没被驯服的味道。观景台不多,但有一条小径贴着悬崖伸出去,走到尽头,瀑布就在脚边,伸手仿佛就能摸到那翻滚的水。</p><p class="ql-block">然后彩虹来了。</p><p class="ql-block">不是一条。是好几条。从峡谷底探出来,划过岩壁和树梢,远远地伸向天空。水雾浓的地方,两条叠在一起,颜色浓得像画上去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一色不差,清清楚楚挂在天上。风一吹,水雾飘散,彩虹也跟着变形,忽浓忽淡,像是活的。菲菲站在彩虹底下,浑身被水雾打得湿透,愣是一动不动。我在旁边喊了好几声“拍照”,她才回过神来。</p><p class="ql-block">其实津巴布韦那边也有彩虹。但赞比亚段的彩虹不一样。这边的峡谷更深,水雾更大,阳光穿过来的角度正好,彩虹几乎是常在的。一条两条三条地挂着,走几步换一个角度,彩虹也跟着换位置。当地有个传说:瀑布深潭下面,每天都有美丽的姑娘在敲非洲金鼓,她们身上彩衣的光芒映到天上,便成了这七色彩虹。站在那水雾和光影之间,你几乎要信了。</p><p class="ql-block">傍晚去Mukuni村,一个有七百年历史的酋长村落。男人在树下做木雕,女人编筐,小孩在土路上追着跑。我们带了些小礼物分给孩子,他们接过去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些孩子赤着脚,衣服旧旧的,可一个个笑得比什么都灿烂。后来村里的舞者给我们表演,鼓声一起,几个人赤脚腾空,节奏快得让人喘不上气。尘土在他们脚下扬起,火光映在脸上,原始、有力、滚烫。那一刻突然觉得,这条瀑布养大的民族,连跳舞都带着水砸岩石的劲儿。</p><p class="ql-block">一天之内,一条瀑布的两副面孔。</p><p class="ql-block">上午在津巴布韦,游客是台下的观众。瀑布在对面演一出雷霆万钧的戏,我们隔着峡谷看,鼓掌归鼓掌,终究是旁观者。</p><p class="ql-block">下午在赞比亚,它把大家拉上了台。水从脚边倾泻而下,雾从谷底翻涌上来,彩虹就悬在头顶——我不再是看瀑布的人,我成了瀑布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一边是赞叹,一边是忘我。一边让你承认渺小,一边邀你参与磅礴。</p><p class="ql-block">而这趟路走下来,我记住的不只是瀑布。还有桥上的驻足,村落里的鼓点,那些赤脚孩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光,以及那个五月的午后,阳光穿过水雾,把七彩送到你眼前的那种心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