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朗诵作品，《夏风》

牧歌

夏风

作者李恒森

诵读牧歌

　　这风是沿着黄河来的。从上游那么远远地来的，经过了长长的峡谷，绕过了无数的山弯，到了兰州城，便有些疲乏了，懒懒的，却又带着一股子劲道。它不像南方的风那般温润粘膩，也不像塞外的风那样粗粝刚硬；它是清清爽爽的，干干脆脆的，挟着些微的黄土气息，又掺着水汽的清凉。你仔细嗅，那风里头有河滩上卵石被晒热的味道，有岸边青草的腥气，还有远处白塔山上泥土和松针的混合气息。这些味道搅在一起，便是兰州夏天的味道了。

　　黄河在这里是沉静的，沉静得有些发闷。浑黄的水不急不慢地流着，仿佛一个老人，见惯了太多的世事变幻，懒得再有什么表情。可是风一来，水便活了。那水面给风揉出一层一层的细浪，从这岸推到那岸，又从那边折回来，织成一片密密的水纹。阳光照在上面，碎成万千的金片，随着浪头忽明忽暗，直晃人的眼睛。岸边的滨河路上，柳树成排，长长的枝条垂下来，风一过便齐刷刷地摆起来，像是排演着一支无声的舞蹈。对岸的白塔山，平日里总是一副沉默的姿态，此刻也给风搅得不安分起来。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那声音是有层次的，近处的响亮些，远处的含混些，合在一起，便像是一支庞大的乐队在远处调音。

　　最妙的是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烧成了一片橘红，云彩像是给谁用火烧过的绸子，一层一层地卷着，卷出各种奇怪的形状。这时候的风是最温柔的，带着白天太阳的余温，却又开始渗出些夜晚的凉意。它把河水的凉气、岸上槐花的甜香、还有不远处大众巷夜市的烟火气，全都搅拌在一起，送到你的脸上，钻进你的鼻子里。滨河路两旁的槐树，满树的花朵给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香气便浓得化不开了。你的头发给吹乱了，衣裳给吹得贴在身上，你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舒服——那种舒服是透到骨头里的，让你想伸个懒腰，想长长地出一口气。

　　夜深的时候，风又变了样子。它来得勤了，一阵接着一阵，仿佛赶路的人，脚步匆匆的。这时候的风有些凉了，凉得让人想起秋天。它呜呜地叫着，绕过楼的转角，穿过街道，把白天留在路面上的热气一点点吹散。天上的星星给吹得格外明亮，一颗一颗的，像是刚用水洗过。月亮也是，干干净净地挂在那里，周围的晕圈给风吹得没有一丝痕迹。

　　这夏风啊，它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就这样随意地吹着。它吹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脸，看过这城市的变迁。它知道这河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它知道山上的树哪年种的，哪年又长出新苗来。可是它不说，只是这样悠悠地吹着，把这个夏天的消息，送到每一个角落。

　　我想我是记住了这个夏天的——不是因为什么事，也不是因为什么人，只是因为一阵风。这风里有黄河的水汽，有黄土的干爽，有槐花的甜，有中山桥上铁锈的涩。它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刚好在这里遇见了我，然后又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这一阵风，便是整个夏天了。

李恒森

李恒森：昔在国企磨岁月，今卸公门作散人。闲来码字聊自遣，半为消遣半留痕。不求妙笔惊风雨，但以拙笔记晨昏。常叹胸无凌云志，偶得佳句亦欢欣。莫笑文章不成器，字字皆由肺腑生。老来惟爱窗前坐，一盏清茶对故人。

牧歌

牧歌 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辽宁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员海南省旅琼文艺家协会理事

图片及视频素材来自网络

牧歌编辑制作

20226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