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队里的车倌儿们（三）

美篇故乡

文字：美篇故乡

美篇号：4365883

图片：网络/美篇故乡

我的故乡在大黑河的西畔，大青山南麓，属于土默川平原。我们的祖先一辈接着一辈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

生在农村自小时候就知道，庄稼人脚踏实地，以土为生。种地不需要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能在农业社的各种行业里有本事施展就行。

在这里祖辈以来既能耕田种地而且能称得起“好庄稼人”的，那也是很多很多的，尤其是成立了人民公社和学大寨以后。

各队种地都有“耧头①”，耕地有“犁头”，打麦场有“场头”等等，这些人都是手里“有一把牙刷”的硬手。

赶车的车倌儿里也和其他行业一样，“高手如云”，就像前文说过的那些人长青㊔叔叔、二来㊔叔叔、玉柱㊔叔叔、召兵㊔爷等人都在驾驭牲口和拉运干活方面有一手的。

他们非常懂马，了解马，能从骡马的一举一动中知道它们想干啥，哪里不舒服等等。

就像三队的召兵爷，只要他一进饲养院，拴在晾槽③上的那匹黄破脸骟马就停下吃草的动作，两只耳朵就像两个小喇叭一样立刻朝向他的方向，鼻孔“哼哼哼”地叫着，欢喜得不得了。往往召兵爷会走到它的身边，摸摸它的额头，用手指头在它的脖子上身上挠上几下，再顺手把晾槽里那黄破脸骟马吃不到的饲草往它的嘴边扒拉扒拉，此时黄破脸骟马的眼睛里闪现的是非常感激似的目光。

他说过：“一旦到了需要骡马努力的时候，只要把鞭子一举一张罗，那骡马就使上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往前拉。”

二队的二来叔和四队的长青叔也是这方面的能手，他们都和骡马相处的很好。

例如二来叔有时候套车，当他把驾辕的红马牵到辕条口前面时，他会一边撩起来辕条口的搭腰和夹板子，一边嘴里念叨：“来来来，哨哇②！哨……，奥，就这样，好好，哨，挺好挺好”的口令，那匹红马会很听话地把屁股掉正，一点一点地往辕口的方向倒着。

旁边的车倌儿富拴㊔叔往往说：“那就是些牲口，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都是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它知道个甚了？”二来叔叔只是一笑专心地赶他的车。

那年伏天，“麦熟一晌”，整个河东大田黄灿灿一片，由于天气发阴人们第一怕雨长了麦子会生芽，第二也是怕发大水，所以人们都赶着抢收。

二队的几辆车从河东往回拉麦子，每一辆车上的麦子捆都装得好高好高。

那会儿拉麦子的车从地里出来得通过一个浇地弄下的水壕，接着上了坡才能到了路上，这个难度确实非常大。

那次上二来叔叔的车在前，其他人的在后。他轻轻地拍了拍马脖子，嘴里念叨着：“鼓上点劲哇，过水壕呀！”然后一举鞭子，辕马套马三匹马一起发力拉着沉重的麦子车通过了水壕。

当富拴叔叔的黑骡子驾辕的麦子车将要过去的时候，走到一半车就陷进去了。虽然驾辕骡子很努力，可是那两匹套马④却不怎么用力，气得富拴叔叔“啪啪啪”拼命地甩鞭子抽打两匹套马！

适得其反，这两牲口那是越打越不动，再打干脆就只是怕鞭子抽到左躲右闪了。

“你看你这，光一个驾辕骡子能拉出来了，你把牲口打得没心气了，打得‘假’⑤了，你再打哇能出来了？”

富拴叔叔说道：“那咋弄了？不打能出去了？！”二来叔把鞭杆插到车辕口上，走近看了看说道：

“快把你的套马卸了，换上我的马拉哇！”

然后就是“换马”程序，二来叔叔一只手接过来富拴叔的马鞭，一只手拽着辕骡的夹板绳子，也像努力往前拉一样，然后鞭杆一举呼喊了一声什么，三匹骡马似乎知道应该怎么做，然后振鬃甩蹄一起努力，一鼓劲就过去了……

这些故事在那会儿数不胜数，都是我们亲眼目睹的。

那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年代，一段火红的岁月，真的让人回想起来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完】

㊔有此标注皆是人名。

①耧头，此地话，队里管理提耧种地的负责人，以下犁头、场头同意思。

②哨，此地话口音，倒的意思。

③晾槽，此地话，露天的喂马槽。

④套马，此地话，大胶车前面拉套的马匹。

⑤假，此地话，在这里是不出力了，“躺平”了。

【2026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