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花开春事尽

介康

清平乐

苦楝花开春事尽，残红飞遍闲庭。

东风渐懒柳烟轻，落絮随风无影。

浅酌清杯凝念，流年暗换尘情。

一庭疏影伴新晴，目送韶华初静。

暮春将尽，我在公众号里忽然频频撞见盛赞紫色小花的文字，原来是苦楝花吸引爱花的人。它满树浅紫繁花，细碎如烟似雾，晕染在融融新绿之间，清雅又温柔，意蕴绵长。

自古便有“楝花风起，春将尽”的诗意。望着一幅幅楝花景致，心底不觉生出满心欢喜，自此对这素净小花心生偏爱，便趁着晴光，四处寻踪觅影，奔赴一场楝花之约。

苦楝（liàn）花，也叫紫花树、金铃子，是我国常见的乡土乔木，也是二十四番花信风最后一候——楝花开，春事尽，意味着春日即将结束，夏日即将到来。

　　苦楝细碎的小花很精致，五片白里透着淡紫的花瓣，簇拥着深紫色的雄蕊管，圆锥形的花序，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枝头垂落如流苏，千万朵汇聚在一起，便成了遮天蔽日的紫色烟霭。

《花镜》上说：“江南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为首，楝花为终。”楝花是二十四番花信风之尾，楝花开罢，花信风止，春芳暂歇，春光殆尽。落红遍地，绿肥红瘦的夏天悄悄来临。

　　我迷上苦楝花，在上海城区里徐汇静安一些地方寻觅到它。暮春的风一吹，满树淡紫苦楝花簌簌绽放，细碎小花爬满枝头，清清淡淡的香气温柔又治愈。赶紧举起相机记录它的倩影。

静安&阳城路

上海静安区北端有一条路，叫阳城路。我从地铁七号线行知路站一号门出来，右拐走在这条路，抬头望去，整条路被淡紫色的花遮住天，阳光被切成一条条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阳城路只有近千米，但我慢慢地走着看着拍着，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阳城路两旁种的都是苦楝树，树龄大多在二十年左右，树冠已经长得足够宽，一到这个季节，满树淡紫色的小花几乎看不见叶子。

路见一个持70200镜头单反的摄影人，也正在拍摄苦楝花，拍间他对我说: 你也是来拍苦楝花，今天天气不错，季节也正好，我是每年都到这里来，看看拍拍，一种情结，一种记忆了。

春去夏来的阳光中的苦楝花更显得妩媚多情。紫色的花骨朵，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紫宝石，缀在花巅之上；而盛开的苦楝，紫色转淡，直至变成白色。如此，紫色、淡紫色、白色，三种颜色便形成了一种渐变。

阳城路不宽，两侧都是居民区和一些商铺，平日里车流不算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拍整条路被花覆盖的样子，得站在路中间往两头看，站在人行道上拍摄也可以，垂枝花雾覆盖的感觉也不错。

在树荫下走动香气四溢，，苦楝花的香气飘得很远，清冽淡雅中带着微微的中药味，不腻人。视觉上翠绿疏朗，紫花掩映其间，远看花叶难分，近看才见淡紫从绿荫里透出，如星星藏在云里。

路过大华阳城花园，这里的居民真幸福，生活在花园里名副其实，闻得到是苦楝花特有的那种清甜味道，混着初夏的热气和路边刚修剪过的草坪气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闻到的时候就知道，夏天来了。

在了解中国古人对苦楝花认识，苦楝花占据特殊位置。从小寒到谷雨，八个节气、二十四候，每候一种花准时赴约——梅花打头，楝花收尾。风应花期而来，从不失约，是为“花信风”。楝花开罢，二十四番风吹尽，春天便算过完了。

苦楝是绝佳的行道树与庭院观赏树，阳城路上百棵苦楝花树已成规模，恐怕上海唯一了吧。据知其花、叶、树皮、果实皆可外用入药，能清热祛湿、杀虫止痒，所含苦楝素还是天然驱虫好物。

　　当苦楝花落后，枝头结出青绿小果，圆溜溜的，一串串垂下，像一串LED灯。到深秋时仍牢挂枝上，果核坚硬，那时取下来，手工制作手串、门帘等。

徐家汇公园

有人对我说徐家汇公园也有苦楝花，在公园空中栈道的南边，于是乘还天气不错，带了一个长焦卡片机，去寻苦楝花。

在公园空中栈道走了两圈，仔细地用眼睛观察，用鼻子去嗅香寻找，终于惊喜看到三棵苦楝花树，其中一棵树上有标牌证明。

苦楝花从不与百花争艳，却在公园花丛中作邻。公园梅花开了它沉默，樱花落了它还在等。直到春尽夏至，它才悄然绽放，为二十四番花信风写下最后一笔。这也是一种对生活的隐喻：苦尽甘来。

我与苦楝花还是有缘吧，在满树的碎紫下，以宁静质朴而又从容澹然的姿态，在与阳光交集，星星点点，浓淡相间，颜色由浅而深地晕染开来。紫色的花蕊像一个小小酒杯，盛满生命的酒酿，盖着玲珑的杯盖，却藏不住浅紫色的淡淡清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细碎的紫花一簇簇、一串串，缀满枝头，像揉碎了的紫霞，素净又温柔。

徐汇&66梧桐院

那天阴天，骑着自行车到襄阳66号梧桐院，寻觅苦楝花。邬达克红砖建筑旁，苦楝树高大挺拔，一树华盖，紫色流苏垂在枝头，静静的屹立在那里，旁边陪伴一棵有点年份的大樟树。

不知是何时我也喜欢上苦楝花了，也许它的紫色如雾霭，也许它的香味入迷，也许它的不张扬性格，也许它的静怡的姿态……。它静静地开，轻轻地落。我意识到这份喜欢，将是无尽的记忆与相思。

待到明年暮春，这片苦楝树，依旧会如期绽放满树紫烟。那时的我，还会来这里静静凝望这一树树花开吗？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我始终确信，这片温柔的淡紫，这缕清浅绵长的花香，定会常驻心头，岁岁年年。

那虬劲的枝干伸向天际，挺拔有力。浓密的枝叶间花如紫雪，一半含苞待放，一半浅浅盛开，素雅恬淡，是恰到好处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