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一瞥

廖超杰14896302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清晨出门,经过教学区与教工宿舍区共用的一个垃圾棚,大抵顺带捐弃一袋隔夜的垃圾。常例,将垃圾袋扔进棚内某个高高的垃圾桶,然后绕行而过,去做我数十年如一日权充"晨练"的随意漫步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陆续有全宿学生将隔夜的垃圾拎到这里,却循矩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放置于棚內一垯小小空地,随即离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空地上,一个戴着厚厚口罩的女人坐在小马扎上,正将学生拎来的垃圾一袋袋倒出来,将一些或多或少可回收物品如饮料瓶(听)、旧文具什么的捡出归置,再将真正的垃圾也作归置,随着铁定的时段(晨6:30~7:30)结束,扔垃圾的学生陆续过完,这女人的"活计"也告一段——将若干归置的可回收物品置入一个较干净蛇皮袋,再用一把铲子将真正的垃圾撮起,抛向应去的地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日过其地,虽然停留时间仅以秒计,却多听到学生对这个女人有道一声"阿姨早上好"的晨候之声,回礼则是一声更简洁的"你好",是那种䢛异于南国某普的东北口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想设置什么悬念,说白了吧,那个将脚边的垃圾袋一一过手的女人跟教学区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教工宿舍小区的一名保洁员,这会儿是趁着没到上班时间,一如通例地干着这事儿,企图不过是给决不丰厚的保洁工薪金增加一二,如此而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说来啊,整个小区的人对这个女保洁员全不陌生,连同她那位在校园做了小有年头保安的丈夫,像一对人到中年小历风霜的两口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虽然与两口子都有路遇点头之交,偶尔在电梯搭个讪,更领略了他俩儿纯正的东北口音,只是虽则两口子都有着北方人的样貌,却又不切合那种特别魁梧高挑的印象。即便如此,较之咱这城市片区的土著保安或保洁员,穿了同样的制式保安服或保洁服,这不算魁梧高挑的小两口,感觉还是多了些什么,什么呢?气质?噢,我可不敢滥用这个词儿,打住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再就是,从东北那旮瘩到这座极南边的城市讨生活,相距几近"八千里路云和月"之遥,做的都是低薪的工作,啥来由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说好了不设置"悬念"的,可走笔至此,这"悬念"就出来了不是?又打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再有一点,与一般北边女同胞"迥异"的是,这个女人在小区里出入为人,与能说爱道的北边女同胞相比,绝对是低调到了极致那种,跟谁打个照面,都是微微一笑,说声"你好"即侧身而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经常下地库取车的缘故,我还知道这保洁员在负一层步梯下面留有一个三几平米的空间,那儿颇为齐整地堆放着一些随时转运的可回收物品,是她每天清扫这三幢高层建筑的公摊部分(含地下车库)时收集后临时堆放的——这儿的业主往往有了小有份量一斤两斤三斤五斤甚至十斤八斤的可回收物,如快递纸盒或大型家电纸箱什么的,除少数特别悭吝者会致电收废旧人员上门外收取换钱,大多数人家或者临时堆放在自住楼层候梯厅极不显眼的一角等待保洁员回收,或者下地库取车时顺带置于负一层步梯下面那小小的专用空间,这也算是支持了小区的保洁工作了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次年前要做家庭大扫除,即将完事时,我将好些杂物连同一台旧手提电脑打了个小堆,然后将保洁员唤至家中,随她而来的还有他的保安老公,他们用一个迷你级的架子拉车装好了杂物准备拉走时,我特意关照了声,这旧手提稍加修理还能凑合着用,可两口子都表示真不懂也用不上这玩意儿,还说了句:"要不您留着用?"一时我就完全确定了,这两口子是真正来自乡下,还揣测了:他们东北老家那旮瘩的生活水准,明显低于我生活着的这座岭南城市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日常,往往我要捐弃的生活垃圾间或也有一些可回收物品,但我不会像全宿学生那样将垃圾袋放到棚中那小块空地上保洁员的脚边,如果那样,除了免不了因为互致晨好而打断了我晨时的宁静思绪,使我不爽于这微微的突兀之外,人家正专注地讨生活,又何尝没有一些儿思绪需要自个儿消遣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还是互不打扰吧,从家里出来,我会将能回收的杂物别置于一个袋子,路过垃圾棚时,选了一个看不到保洁员的角度,将真正的垃圾扔进高桶,而将能回收的哪一点点放在高桶的边根,然后离开,做我的"晨课"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可以确定的是,这保洁阿姨忙完她脚边的一个个袋儿,起身离去之前,是会看到我置放于某个高桶边跟那一小袋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印象中,每逢年节,保洁员及其老公皆出勤如故。有次在电梯相遇,我随口打问啥时回东北老家过年,保洁员也是随口而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回了,挺远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若电梯离到位还差那么三几秒钟的,她还会随口补上一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边的天儿,太冷。"</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