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贤士湖新疆舞团红五月汇报演出

卢洪献

五月的风拂过贤士湖畔，也吹进了人民公园的绿荫里。那天阳光正好，不烈不燥，我们这群人站在“南昌贤士湖新疆舞团”的红横幅下，笑得坦荡又热忱。前排的姐妹们裙裾如火，红得像刚摘下的石榴籽，头饰上细碎的银铃似有若无地轻响；后排的兄弟们白衫挺括、黑裤利落，胸前那抹红花，是五月里最朴素也最郑重的注脚。身后假山叠翠、树影婆娑，连风都慢了半拍——仿佛整座公园，也想悄悄记住这支从赣江边跳向天山脚下的舞团。

其实那横幅不是舞台布景，是七年来每一次排练、每一场风雨里都未曾收起的旗帜；那红裙不是戏服，是她们在贤士湖边晨练时被晨光染透的日常；那白衫上的红花，也不是临时别上的装饰，而是张一平老师亲手一朵朵缝上去的——他说：“红五月的红，得是手心里焐热的。”

男女对跳《我的花儿》

鼓点一起，手就抬起来了。不是排练厅里的反复推敲，是心尖上自然涌出的节奏。男舞者踏步如叩问，女舞者旋身似回音，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距，却像隔着山河又相逢于花期。《我的花儿》本是信天游般的倾诉，可他们跳出来，却有了赣水的柔韧与天山雪水的清亮。没有一句台词，可你分明听见了：那不是“我的花儿”，是“我们的花儿”，是红五月里，开在江南也开在塞北的同一枝。

我坐在第一排树荫下，看见跳到第三遍时，一位大姐的银镯滑到了小臂，她没停，只顺势一扬腕，那点光就融进了旋身的弧线里——原来所谓“融合”，从来不是削足适履，而是让赣江的潮气，自然渗进天山的节拍。

女子舞蹈《送我一枝玫瑰花》

玫瑰不只长在伊犁河谷，也开在南昌的五月。姑娘们指尖微扬，腕子一转，仿佛真有枝带露的玫瑰递到你眼前。裙摆旋开时，像花瓣层层绽开；足尖点地时，又似露珠轻轻坠落。她们不单在跳一支舞，是在用身体写一封没有邮戳的信——寄给远方的故土，也寄给近旁的街坊；寄给昨天的自己，也寄给明天的少年。

散场后，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一位舞者跑出十来米，仰头问：“阿姨，玫瑰真能送人吗？”舞者蹲下来，把发间一支干玫瑰取下来，别在孩子耳后：“能，只要心里开着，就永远在送。”

男子群舞《我属于你》

鼓声沉，脚步重，十几双靴子踏在同一片节奏里，震得地面微颤。他们不是整齐划一的方阵，而是一股拧在一起的劲儿：肩是山，臂是河，腰是弓，脚是根。《我属于你》——属于谁？属于鼓点，属于舞步，属于这支在贤士湖边坚持了七年的舞团，更属于这个红得发烫的五月。当最后一个定格落下，汗珠从额角滑进衣领，可没人抬手去擦，仿佛那点热，本就该留在身上，留作纪念。

我认出前排那位大哥，是附近菜场卖羊肉的，排练从不迟到，常把围裙往自行车后座一搭就奔来；还有那位戴眼镜的老师傅，退休前教物理，如今数节拍比讲牛顿定律还笃定。他们跳的哪里是舞？分明是把日子一寸寸踩实、再踮起脚尖，朝生活深处伸展的一支支根须。

女子群舞《胡里马汤》

“胡里马汤”，维语里是“欢乐的泉水”。她们跳起来，真像一泓活水漫过青石阶：时而聚拢如漩涡，时而散开似涟漪。裙裾翻飞不是炫技，是水光在跳；指尖颤动不是装饰，是泉眼在呼吸。台下有孩子跟着晃脑袋，老人眯眼打拍子——原来最古老的欢愉，从不需要翻译。

音乐停了，掌声还没落，一位白发奶奶忽然站起来，跟着哼起调子，手在膝上轻轻敲——那节奏，竟和鼓点严丝合缝。原来有些律动，早就在血脉里流着，只等一束光、一阵风、一支舞，轻轻一唤，就醒了过来。

《摘一枝雪莲送给你》

雪莲没长在贤士湖，可它开在舞者眼里。当音乐起，她们仰头、展臂、指尖微颤，仿佛真有寒岭雪光从指缝间漏下。那不是模仿，是把远方的高洁，种进自己脚下的泥土——于是赣江水也映得出天山月，柳荫下也能捧出雪线之上的清冽。

人间仙境雾中花

这一段，我们悄悄留白了。

不是没拍，是那天演出散场后，贤士湖面起了薄雾，柳枝垂落，水影浮动，几位舞者没换装，就站在湖边说笑。红裙一角被风掀起，映着雾气，真像从画里游出来的花。可我们谁也没按下快门——有些美，本就不该被框住；有些时刻，就该让它浮在空气里，和五月的风一起，轻轻飘着。

红五月终会过去，但舞步不会停。

下一场，在滕王阁旁？在艾溪湖边？还是，就在这贤士湖的柳荫下，等下一个想跳、敢跳、爱跳的人，轻轻走来。

感谢开心老师，张一平老师悉心教导，让我们这些老树绽开了新枝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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