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冬青果

连队的早晨

说起北大荒的冬天有多冷，坊间总有着各样的调侃：有人说在外不戴帽子，冻一会儿耳朵一扒拉就掉，有人说小便时得用棍儿敲打，不然上边没尿完下边就冻住了。这些虽有夸张，却也道出了北大荒寒冬的凛冽，而我亲历的冷，是刻在骨子里的真切记忆。

棉衣棉裤，抵不住零下三十八度的寒。1968年6月28日，我到北大荒时是夏天，没体会冬天的寒冷，到了入冬时才知道北大荒冬天的历害。气温低至零下38度，身上的棉衣棉裤瞬间被寒气浸透，只能裹紧大衣、缩着脖子才稍觉暖意。我觉得这股寒意刺骨——这是北大荒给我们这群初来乍到者的第一个“下马威”。

冬天的一项主要工作：修水利

用舌头舔镰刀，一准被粘住。战友海滨就曾栽在当地青年的玩笑里。刚到连队时，老职工子弟和当地青年逗我们：“这镰刀是甜的，你们舔舔试试！”小海滨信以为真，立马伸出舌头去舔，结果舌头瞬间粘在冰冷的镰刀上，一撕，一层皮就留在了镰刀上，疼得她直咧嘴。

洗完头到屋外站几秒，头发秒变“冰碴头”。这招我亲测过：刚洗完的湿头发，到外面站不了几秒就冻硬了，进屋拿梳子一梳，冰碴簌簌往下掉，头发也立马干爽不少。后来回北京探亲跟妈显摆这“妙招”，妈急得直叮嘱：“傻孩子，可别再这么做，会落下病根的！”吓得我此后再也不敢试。

开赶荒原建新点

洗好的床单、被单往屋外一晾，没多久就冻得硬邦邦，用棍子敲一敲，冰碴掉落，被单干得比屋里快多了，这也是北大荒冬日里独有的“速干妙招”。

住过只挡雪、不遮风的帐篷，寒夜难捱。在北大荒我总共住了大概两年帐篷，连队里夜间有专人值班烧木头，帐篷里暖烘烘的，倒不觉得冷。可调到新建连队后，8个人住在一顶帐篷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可就遭了罪。夜里大家都不敢脱衣服睡觉，棉袄棉裤穿在身上，棉被上压着大衣，连皮帽子都不敢摘，即便这样，还是冷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起床一看，脸上、眉毛上都结着一层白霜。后来领导看我们冻得实在可怜，便赶紧盖土坏房子，好歹有屋子住了，总算不用再挨这份冻了。

奔赴新的战场

遇上“大烟炮”，天昏地暗，一刮就是三天。这是北大荒冬日最可怕的天气，狂风卷着大雪，天地间一片混沌。若是外出碰上大烟炮，不仅看不清方向容易迷路，那股透骨的寒风更是钻心的冷，浑身的棉衣仿佛都成了薄纸，根本抵挡不住那份冷。听说其他团有知青碰上大烟泡不幸遇难的事情发生过。

大雪封门是常事，进出全靠铁锹铲。有时一夜大雪，积雪就把房门死死堵住，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只能拿铁锹使劲铲开积雪才能开门。我就赶上过好几次，后来摸出了经验，睡前在门前放个大筐，遇上大雪封门，先用力挪开筐，再清积雪就容易多了。

那房、那雪、那拖拉机、那合影

就连厕所，也有着冬日专属的麻烦——堆积迅速的“屎尿山”。北大荒的厕所都是挖个大坑、上面铺木板搭成的，大坑深不见底，夏天屎尿掉下去半天才能听到声响，冬天可就不一样了，屎尿落地即冻，没多久就高高堆起，很快就和茅坑齐平，再往上冒就没法用了。所以隔几天就得刨一次屎尿冰，我在团部机关时，大约每周都轮上一次。刨的时候屎冰尿冰溅得满身满脸都是，每次都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敢动手。

孩子们不怕冷，学着战士的样子操练起来

北大荒的冬天，冷得凛冽，冷得难忘，却也在这刺骨的寒意里，藏着我们这代知青独有的青春记忆，刻下了那段岁月里的苦与乐、韧与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