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漫步九曲溪

幸运张

武夷山上有仙灵，山下寒流曲曲清。 欲识个中奇绝处，棹歌闲听两三声。 一曲溪边上钓船，幔亭峰影蘸晴川。 …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在武夷山居住讲学五十余载，游历了武夷山的山山水水，写下了著名的《九曲棹歌》，这是最早概括描绘武夷九曲溪风貌的一幅长卷佳作。他从九曲溪一曲到九曲，细致入微地描写了美丽清澈的九曲溪水、壮丽奇绝的丹霞峰丛，也因此使九曲溪名扬天下。这条被称为中国最美的溪流，九曲十八弯，沿途美景如诗如画，让人有一种"人在筏上坐，如在画中游"的美感。但凡来武夷山旅游，没有不乘坐竹筏漫游九曲溪的，九曲溪也因此成为武夷山一张靓丽的名片。 　　十多年前我到武夷山旅游，首选九曲溪漂流，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武夷山，再次首送九曲溪漂流，仍有意欲未尽之感。4月27日一早，我对爱人说：今天我们沿着九曲溪畔漫步一遍，可以不？爱人也是对美丽的九曲溪留恋不已，一拍即合，于是我们开始了今日的漫步九曲溪之旅。 　　星村镇，既是九曲溪九曲所在地，又是九曲溪漂流的始发地，也是武夷岩茶第一镇。我们此次旅游就居住在星村镇的民居里，这里的居民几乎家家户户有茶场，兼具炒茶、销售。漫步镇中，岩茶的馨香弥漫在空气里，可以说不需要直接饮茶，只需轻轻吸一口气，身体里就已经充盈了岩茶的味道了。 　　九曲桥，横跨九曲溪，从这里出发，我们开始了今日的徒步之行。 　　漂下的竹筏拖运到这里，再从这里滑运进溪水，由竹筏工撑到竹筏码头，搭乘上游客，开始一天的漂流行程，如此反复，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饱览美丽的九曲溪风光。 　　九曲溪畔岸上九曲漫游道沿着九曲溪北岸，从九曲一直可以走到天游峰公交站点，线路成熟，没什么强度，距离约六公里，用时约2至2半小时不等。五曲大桥以下除一曲一段外，溪畔并没有景区铺建的徒步路线，当然，驴友探索的野线步道肯定存在，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只选择了九曲桥至五曲桥这段的徒步线路。 　　隔岸可看到竹筏码头的竹筏已开始出发了。 　　九曲不同其它八曲，这里视野开阔，一马平川，桑麻蔽野，又有良田美池，屋舍俨然，鸡犬之声相闻，全然是桃源景象，这正如朱熹在《九曲棹歌》中写道的"九曲将穷眼豁然，桑麻雨露见平川。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 　　漫游步道平整宽阔，绿树成荫，左侧或是整齐的茶田，或是奇峰耸立，满目的翠绿扑面而来，绿意在眼前肆意涌动。右侧是潺潺九曲溪，时而缓缓流淌，如一位温柔娇美的江南女子，时而急流奔涌，似一位北方大汉，弹奏着铿锵有力的琵琶曲。 　　九曲中的嶂岩浅滩水流平缓，鹅卵石静静地依偎在河床上，我们步入溪滩，任圆溜溜的鹅卵石亲密地抚摸着鞋底，享受这份难得的免费按摸。溪水静静流淌，两岸青山相对，宁静而美好。时不时有竹筏从眼前平稳地滑过，我拿起手机拍下漂流的竹筏，竹筏上的游客也对我们窃窃私语。他们是我们眼中的风景，而我们悠闲地漫步在溪滩上，又何尝不是他们眼中的风景呢？ 　　九曲的幛岩浅滩上,可远望溪畔齐云峰、白云岩、幛岩等。齐云峰为武夷山九十九名岩之一，邻近星村，位于九曲溪起点的西南面，高插霄汉，因以得名。它又像一束燃势炽烈的火炬，因此俗称火焰山(与山北景区火焰峰迥异)。峰顶古时建有齐云亭，峰腰有齐云庵、圣者庵。静夜俯瞰峰麓村庄，只见各家灯火与繁星辉映成趣，人称天灯。“星村”之名也因而得之。 　　这是我在星村镇民宿里拍摄的齐云峰，徒步上山只需半小时，在最后一天的下午我们专门登上齐云峰，欲观看日落，可惜天不作美。 　　白云岩在九曲溪畔的左侧不远处，山腰建有白云禅寺，白云岩又名灵峰，位于九曲溪的九曲尽头，重岩叠嶂巍然屹立于云际。每当拂晓，常有白云在岩在腰际飘移，忽聚忽散，分分合合，以此故名。这里是清晨观云海的绝佳之地，女儿先期抵达武夷山时有幸观赏到了美丽的云海奇观。 　　这是女儿拍摄的白云岩云海。 　　爱人蹲在溪水边，调皮地扬起一串串水珠，晶莹剔透的水滴划过一道道弧线又落入水中，随波而逝。竹筏不时划过，艄公的竹尖叩击溪岸的岩石上，发出轻脆的回响，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逸而美好！我也被这安宁祥和的气氛所感染，一时兴起，在溪滩上寻得几片薄而圆的石片，射向水面，石片在水面上飞速滑动，砸起朵朵水花，一溜串的水花如盛开的莲花，也引起竹筏上的游客阵阵惊呼。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小时候，打水漂是儿时的无限乐趣，是儿时美好的记忆。不承想，今天，我在九曲溪畔，一下子又勾起了儿时的记忆，让我再一次玩起了儿时的游戏。此时此景，九曲溪，不仅美丽宁静，更是儿时温馨的回忆，怎不令人留恋忘返！ 　　依依不舍地离开浅滩，再次踏上余下的旅程。溪畔，当地茶农正在等候竹筏前往茶田采茶。 　　远方齐云峰高耸入云，眼前九曲溪碧水通透，竹筏如一字长蛇阵悠悠自天边而来，白云、青山、绿林，倒映溪水里，天与地，山与水，绘就了一幅无与伦比的壮美画卷。 　　来到芙蓉滩即为八曲,峰回路转,怪石嶙峋。九曲溪，曲曲通幽，每一曲都会遇见一个全新的视野。"八曲风烟势欲开，鼓楼岩下水萦回。莫言此地无佳景，自是游人不上来"。八曲滩高水急，水面开阔，这里是水上奇石乐园，溪中双龟叠卧，一上一下，谐音“双归”，寓意平安团圆，是为上下水龟石。类似还有上水狮石、象鼻岩、骆驼峰等奇石怪峰，栩栩如生，漫步溪畔，仿如走进了动物的乐园。 　　上下水龟石 　　骆驼峰 　　象鼻岩 　　时而漫步在溪胖，溪水在脚下浅唱低吟，时而隐入密林丹崖，听鸟儿欢歌，任茶香萦绕。一路悠悠，步道上几乎只有我和爱人，爱人说很喜欢这样的漫步，仿佛又回到恋爱时的二人世界里。爱人时而挽着我的手臂，嘴角上扬，侧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我，宛如热恋时那般小鸟依人；时而仰首观赏奇峰丹霞，欲把美景尽收眼底；时而坐在石阶上，沉浸在晚春的煦日和风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青山不老，溪水长流，卧竹葳蕤，芦苇葱葱，小桥悠悠，桥栏上染满了翠绿的苔藓，入目皆是春日的碧色，让人爽心悦目。 　　"七曲移舟上碧滩，隐屏仙掌更回看。却怜昨夜峰头雨，添得飞泉几道寒"。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七曲，但见一巨岩，巍峨耸立，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般垂直在七曲溪北，整个岩势沿溪横亘、岩壁斜覆如长廊，因而得名北廊岩，北廊岩也是武夷山九十九名岩之一。北廊岩后一峰高耸，形似酒壶，故名天壶峰。 　　北廊峰下现有金鸡社：宋代始建岩庵，为道教岩居场所，旁有金鸡洞，传说曾栖金鸡，后飞走，故名。 　　武夷山金鸡社内的碑文显示：天后宫铁甲将军立碑亭记序… 　　金鸡社摩崖石刻群：集茶政告示、宗教题刻、吉祥大字于一体，是武夷山石刻文化的浓缩。岩壁吉祥大字为清代武显将军徐庆超阳文“寿”字石刻。 　　"寿"字左侧有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镌刻建宁府茶租告示摩崖，幅面2×5.7米，近千字，为武夷山现存最大、字数最多的官府茶政石刻。同时也有方以智题：南无阿弥陀佛，与六曲响声岩、云窝仙掌峰的题字并称“三叩武夷”，体现武夷山三教同山的文化特征。方以智，明末清初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文学家，被誉为“17世纪中国的百科全书式学者”，致力于反清复明，被清兵俘虏后投水自尽！ 　　溪水碧绿幽蓝，两岸青山倒映，青山在岸上，青山又在水中，山水如画。碧水如玉带，系在巍巍青山间，也系住了我们的心。一曲一画，一弯一诗，人在画中游，亦在诗中行。 　　路是铺垫的青石板，有的就在山石上就地凿挖出来的，踩上去每一步都是那么坚硬而踏实，不知道这条漫游道建成有多少年，踩过的人又有多少，有的早已被踩磨的锃亮。走在上面，脚底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我们踏着的不是路，而是历史的回应。那些祖辈的足迹，从彭祖及两个儿子来到这里披荆斩棘，开凿九曲溪，兴修田舍，到朱熹隐居武夷，传经讲学，再到徐霞客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寻幽探秘…这些不仅记载在史书上，更是镌刻在武夷山那巍巍的岩壁上，这里每一座奇峰巨岩，每一块青石板，每一寸土地，这里的九曲溪，流淌的都是先辈们奋斗的精神血脉。 　　六曲的漫道上，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正挑着茶农们刚采摘下的新鲜茶叶，稳健地向前而行，汗水早已侵透了他的衣衫。我忽然明白，这条路之所以见证了武夷山的过往，不是因为它承载了多少血雨腥风的壮烈，而是因为它见证了无数平凡的人们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坚韧地奔走着、守望着、劳动着。祖辈的荣光，既在那些创造丰功伟绩的壮怀激烈中，也在一个个脚踏实地脚印里，在每一滴浸润泥土的汗水中，在每一次面对艰险时的咬牙坚持中，正如伟人说过：历史是人民创造的！ 　　六曲，这里我们昨天来到，但仍然要重温一下。朱熹云：六曲苍屏绕碧湾，茆茨终日掩柴关。客来倚棹岩花落，猿鸟不惊春意闲。隔岸临溪而立的这片巨石，名曰“响声岩”，对着岩石呼喊时能听到明显的回声。岸边摩崖石刻上“逝者如斯”四字是朱熹手迹。朱熹十四岁随母迁居武夷山五夫里，晚年归隐武夷精舍（今武夷书院），在此著书立说、授徒讲学，把半生心血都浸润在了这片山水间。 　　六曲北岸即为著名的天游峰，晒布岩（仙掌峰）近在眼前。巨大的摩崖石刻"壁立万仞"左边就是方以智"三叩武夷"之一：南无阿弥陀佛。 　　今天我们从晒布崖边的步道上到天游峰登山口，然后从另一步道下行，不走昨日的登山重路。 　　走到天游峰登山口我们没有再登，转而下山，经过一座巨石形成的天然洞穴。 　　伏虎岩。伏虎岩是武夷山九十九名岩之一，位于云窝中心，毗邻仙掌峰，是九曲溪五曲与六曲的分界线。伏虎岩高数十米，整体形状如一只蹲伏的猛虎，因此得名。明代兵部侍郎陈省隐居于此，亲题“伏虎”二字刻于崖壁，并赋诗言志：“百兽舞虞庭，胡为岩下伏？前面有投龙，风云好追逐。”另外伏虎岩上的摩崖石刻上共留存有宋、元、明、清四朝的17幅石刻，是武夷山石刻最集中的地点之一。昨天我们就遗漏了此处名胜，武夷山不但风景优美，历史文化底蕴也极为深厚，又岂是仅仅来旅游几次就能悉数知晓的呢？ 　　四百年前，一位叫方以智的10岁少年随父母寄情山水泛游武夷，一家人或登临峰顶看山岚云卷云舒，或泛舟九曲感溪水深浅碧绿，或访朱熹踪迹品儒学博大精深。其父方孔炤时任福宁州（明成化九年，福宁县升为福宁州，辖福安、宁德2县）知州，前来武夷游览期间，在五曲云路上题写下“重洗仙颜”四个大字，并赋诗一首以表达对朱子的尊崇“武夷三十六支笔，大峰泼墨小峰出。许我一叶寻支矶，半示游人半秘密。峰表铿翁二子能，曾孙有术多凭陵。鸡犬白云何缥缈，应是玄黄怪未了。独有考亭数字存，重洗五百仙人颜”。父亲的言传身教深深影响了方以智，造就了其峥峥铁骨。 　　走过五曲桥到达天游峰公交站点，我们乘车前往大红袍景区，结束了徒步九曲溪漫游步道的行程。虽然只短短的二个多小时，也仅是在漫道上行走，但一路走来，亲眼目睹了九曲溪的美丽、奇峰丹霞的壮观、摩崖石刻的灵韵、劳动人民的勤劳…共同构建了武夷山的奇绝和不凡。这不仅仅是一次美丽的风光之旅，更是一场千年文化之旅！这是一次难忘的视觉盛宴，更是一场精神力量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