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四、“蕊”美得凛然

安明

芍药素有“花仙”之雅誉、“花相”之尊称，位列“十大名花”之一，更被奉为“五月花神”。春尽夏初，她悄然盛放，风姿绰约，千娇百媚，色如云锦，瓣似流霞。自古以“将离”寄情，托付缱绻相思，今已升华为七夕节的象征之花。又是一年芍药灼灼，丛丛叠叠，粉靥含羞，素影摇曳，蜂蝶流连其间，游人驻足沉醉——花之华美，原不止于形貌，更在那一蕊深处的静默风骨。

芍药之“相”，不在浮华之表，而在幽微之蕊。暮春的温柔，是她以静默铺展的底色；而凑近细观，方知那金丝般的雄蕊细密如织，环抱中央一枚玫红雌蕊，宛若被晨光熔炼的星屑，又似一簇敛焰而炽的玲珑心火。原来，“花相”之仪，既承端庄之态，亦蕴灼灼之魂——最深的温柔，往往裹着最烈的内核；最盛的浪漫，正藏于无人细察的蕊心。

细观其蕊：花丝纤长柔韧，金辉外溢，不设肉质花盘以遮掩；心皮3至5枚，完全裸露，如素简冠冕；柱头玫红或鲜赤，光洁无尘；花药鲜黄饱满，花粉丰盈如雾，纷纷扬扬，似将整季春光酿作信使。这毫无保留的袒露，不是轻率，而是“相”者之诚——以蕊为心，以诚为相，美得凛然，美得不可移目。

花事将尽，芍药不争不挽，只将盛放后的从容徐徐铺展：瓣影翩然离枝，浅粉深绯，错落成笺，铺满青石小径；低垂的花托间，蕊心愈发清晰——金丝犹灿，朱柱愈明，裸露而坦荡，凋而不颓，谢而不晦。此时方悟，“花相”之格，不在恒久之艳，而在凋零之际仍持守本真之姿，以蕊为印，刻下风骨的终章。

注：本文中照片集拍摄于景山公园、北海公园、天坛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