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山海关路•过早冒

南亭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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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海关路忽然就热闹起来了。

天光还薄着，晨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懒懒地搭在老槐树的枝头。路灯还没灭，晕出几团昏黄的光。炊烟细细地升起来，缠着雾，绕着檐角，慢慢地往上爬。

李氏鸡冠饺的摊子前，油锅已经滋滋地响了。面胚子丢进油里，滋啦一声，那热闹便像炸开了似的，把整个早晨都叫醒了。队伍弯弯曲曲，一直拐过街角。孙氏豆皮跟前人也围了不少，我凑过去看：师傅的手法极快，蛋皮摊得匀，糯米铺得实，馅料撒得满，翻锅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变戏法。对面的毛氏汽水包热气腾腾，铁锅盖一掀，白胖的包子挤作一团，底子煎得金黄，滋滋地冒着油光。

最让我挪不动步的，还是那个卖豆腐脑的阿婆。

她掀开桶盖的时候，我忍不住探头去看，嫩白的豆腐卧在木桶里，颤巍巍的，像初雪，像凝脂。她舀起一勺，那豆腐便在勺子上轻轻地抖着，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碎了。

“来两碗。”我说。

阿婆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街巷里渐渐热闹了。上班的买了早点匆匆而去，赶路的边走边吃，更多的却是我这样的闲人。听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姑娘在打电话：“对对对，就是这条街，你快来！豆皮的队太长了，我先排着……”

她说“打卡”，我倒觉得，这不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打卡。你看那举着手机拍的，那低头认真吃的，那四处张望的，那排队时聊天说笑的，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地欢喜。这欢喜里，有一碗热汤的慰藉，有弥漫的香气带来的满足，有跟陌生人挤在一起、等着吃一口好东西的那种亲切。

今年年初，江岸区把这条街拾掇了一番，面貌焕然一新。到了周末，热闹能一直延续到中午。可说到底，最抚凡人心的，还是这些最寻常、最不起眼、最日复一日的东西。

这便是山海关路的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