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泉韵流痕,心迹共鸣</p>
<p class="ql-block">《咏泉》:</p>
<p class="ql-block">奇泉有高韵,</p>
<p class="ql-block">漱石如泣流。</p>
<p class="ql-block">穿岩剖白线,</p>
<p class="ql-block">掬口探何求。</p>
<p class="ql-block">当目光落在曾钟坦那方题画诗的印鉴上,仿佛能听见纸页间传来泠泠泉声。“奇泉有高韵,漱石如泣流。穿岩剖白线,掬口探何求”,短短二十字,是诗,是画,更是一位四艺通才借泉流写下的生命独白。</p>
<p class="ql-block">起句“奇泉有高韵”,便将泉流从自然物象升华为有品格的君子。这“高韵”,是它不与浊流为伍的清冽,是穿越山谷时不改其声的从容,恰如曾钟坦自身——诗书画印样样精通,却始终以淡然之心游走艺海,不逐虚名,只守本心。而“漱石如泣流”,则添了几分动人的深情。泉水拍打着岩石,那细碎的声响并非欢愉的歌唱,倒似带着一丝隐忍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穿越阻碍的艰辛,又像是在坚守着不为人知的信念。这声音,是坚韧者的低语,只有懂得坚持的人,才能听懂其中的重量。</p>
<p class="ql-block">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穿岩剖白线”。想象那画面:一道清泉从山岩间奔涌而出,在灰褐的岩壁上硬生生划出一道雪白的痕迹。那白线,是泉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冲刷的结果,是柔弱与坚硬对抗的见证。它不像瀑布那样声势浩大,却有着水滴石穿的执着;它不像平湖那样波澜不惊,却有着冲破桎梏的力量。这道白线,是曾钟坦笔下的神来之笔,也是他人生态度的写照——在困境面前,不退缩,不妥协,以看似柔弱的姿态,书写出最刚强的生命轨迹。</p>
<p class="ql-block">末句“掬口探何求”,将视角从宏大的自然拉回到人的内心。当我们伸手掬起一捧清泉,看着它从指缝间溜走,不禁会问:如此奔波劳碌,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汇入江海的壮阔,还是为了润泽草木的使命?或许都不是。泉水的追求,就在于流淌本身——在流淌中保持清澈,在坚守中实现价值。正如曾钟坦在艺术之路上的探索,不为名利,只为心中那份对美的执着,对纯粹的向往。</p>
<p class="ql-block">此刻,我仿佛也化作了那道泉流,在岩石间穿梭,在山谷中回响。那道白线,不再是简单的自然景观,而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它告诉我们,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只要坚守本心,保持坚韧,就能在岁月的岩壁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生命痕迹。这痕迹,是对坚持的奖赏,是对初心的印证,也是对所有不甘平庸、奋力前行者的深情共鸣。</p>
<p class="ql-block">而那幅画中奔涌的瀑布,正是这“穿岩剖白线”的具象回响——它自高崖倾泻而下,不是为争高下,而是为赴一场与山石的对话;它激荡飞溅,却始终未失清冽本色,恰如曾钟坦落笔时的墨痕:浓淡之间有筋骨,枯润之际见性情。山峰静默如印,云雾氤氲似款,瀑布奔流若题,整幅画面,原就是一首未落款的《咏泉》——诗在画中生,画从心迹出,泉声未歇,笔意已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