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空中飘荡的红色塑料袋

徐文彬

一只空中飘荡的红色塑料袋

街头的风，漫无边际啊。卷着它，在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你看，它忽而被推到冰冷的栅栏边，贴着这缝隙打转。忽而被吹上这些坚硬的马路牙子，在这车轮边缘堪堪掠过。忽而又飘向安静的人行道。一路起起落落，仿佛全然无拘无束，拥有着最洒脱的自由。路人匆匆而过，大都只当它是随风而行的过客，羡慕它不必循规蹈矩，不必被前路束缚，能顺风意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可这份看似肆意的自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这只垃圾袋从来没有选择过方向，也从未掌握过自己的命运。风往哪里吹，它就往哪里去。风势强时，它身不由己的翻飞盘旋。风势弱时，它只能狼狈地跌落在地上它看似挣脱了所有牵绊，实则它把自己交付了不可控的外界。每一次飘荡都是被动的裹挟。每一次停留都是无奈的落脚。它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放弃自我掌控后，随波逐流的放任，我们不也常常陷入这样的误区吗？把散漫当作洒脱，把飘泊当作自由。厌弃规则与束缚，便放任自己，在生活里随波沉浮。以为不受牵连就是惬意，却忘记了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随风乱飘的失控。而是，心有方向，步履坚定的自主。直到这位路过的环卫工停下脚步，弯下腰将它轻轻拾起，直至在风中流荡许久的垃圾袋，才终于结束了身不由己的旅程，安稳地归于它该去的地方。风来则动，风去则落，从来都不是自由。真正的人生不该被命运随意摆弄，不该被外界裹挟，不被境遇左右，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方向，才算是活得清醒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