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引擎声在青石广场上轻轻收住,我摘下头盔,风里还带着山间微凉的湿气。眼前这座城楼静默矗立,飞檐挑向晴空,像一句未落笔的古诗——庄重,却不拒人千里。摩托后座的行李箱还沾着黔东晨露,而脚下这片广场,曾是千年前的校场,也是昨夜灯火映照下的市集。古与今,在这里不争高下,只彼此致意。</p> <p class="ql-block">“大明边城”四个金字在门洞上方熠熠生辉,不是刻在石头上,是刻进时间里的。我伸手轻抚过那斑驳的灰砖城墙,指尖传来粗粝的温厚。它不说话,可每一道缝里都住着明朝的风、永乐年的马蹄、还有贵州建省那年,朱棣案头一纸诏书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石碑立在树影里,“1413年建 贵州行省”几个字被岁月磨得微钝,却愈发沉实。我蹲下来,看苔痕在“大明边城 贵州开史的地方”几个字边沿悄悄蔓延——历史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标本,它就长在砖缝里、碑角上、我们停驻的这一秒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八府广场的信息牌倚着木廊而立,字里行间讲着永乐年间的筹谋与远见。我读着“贵州行省”四字,忽然笑出声:原来我们骑着摩托穿街过巷,兜的不只是风,还有六百年前那一纸建制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指示牌上“大明边城”几个字刚映入眼帘,身旁摩托轻震了一下——仿佛它也看懂了……湖面浮光跃金,树影婆娑,连风都放轻了脚步。</p> <p class="ql-block">山峦是铜仁的底色,古建筑是它落下的墨痕。砖砌城楼托着一座飞檐小亭,像山捧着一朵云;远处的桥横跨山谷,不争不抢,只把古今往来悄悄连成一线。我停好车,没急着往前走——有些风景,得站定,才能感知它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从城楼下蜿蜒而出,直通青山深处。江水浮着云影,山峦叠着山峦,而我就站在这个交点上:身后是飞檐翘角的城楼,眼前是碧水青山的远方…原来,厚重也可以很轻盈;出发,本就是归途的另一种写法。</p> <p class="ql-block">“摩托车停放处”的红牌在树影里半明半暗,像一句体贴的招呼。它不拦你,只等你——等你卸下风尘,也等你随时再启程。古城“铜仁”不把旅人当过客,它把摩托当老友,把车轮印,认作新添的一笔年轮。</p> <p class="ql-block">金龙盘踞水畔,龙头昂然向天,而我的黑蓝摩托静静停在它身侧。没有谁更高贵,也没有谁更匆忙。它守一方水土的气魄,我载一身山河的兴致——我们只是,在同一片青翠里,各自认真活着。</p> <p class="ql-block">“中南门街”的牌坊下,灯笼暖光轻晃,像一句温厚的问候。我抬头一笑,风从檐角掠过,仿佛整座古城,正踮起脚尖,轻轻推我一把:“去吧,后面还有更多名字,等你念出来。”</p> <p class="ql-block">“中南门之夜 非遗古韵 潮玩五一”——红展板上的字,像一串跳动的鼓点。古韵不是封存在玻璃柜里的旧谱,它正踩着节拍,在青石路上走,在灯笼影里笑,在年轻人举起的手机镜头里,鲜活地转个身。</p> <p class="ql-block">石板小径窄而悠长,两旁老墙斑驳,指示牌上中英双语指向“龚家大院”“梵净星空艺术馆”……我边走边想:所谓古城,哪有什么固定模样?它既是石阶上磨亮的凹痕,也是新挂起的导览二维码;既容得下铜像的静穆,也装得下摩托的轰鸣。</p> <p class="ql-block">古街中央悬着一轮白月,粉花绕边,像谁悄悄把元宵节的灯,留在了初夏的风里。灯笼红、山林青、月光白——铜仁的妙,正在于它不端着,不绷着,它把厚重酿成酒,把美妙调成风,让你骑着摩托来,却想坐着小凳,在檐下听一整晚的雨打芭蕉。</p> <p class="ql-block">“周逸群烈士故居”牌匾在门楣上沉静如初。门前两盆绿植青翠欲滴,像一种无声的接续。我驻足片刻,默不作声。有些敬意,不必出口;有些厚重,站在门外,已足够让人挺直脊背。</p> <p class="ql-block">南楼的红木标牌倚着石墙而立,据说它曾是诞生之所,楼下是榨油坊。我忽然明白:铜仁的厚重,不在高台之上,而在烟火深处;它的美妙,不在浮光掠影,而在一勺油、一扇窗、一个婴儿初啼的清晨里,稳稳地,长出了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一站铜仁,不是旅途的起点,是心忽然慢下来的那个转角……</p> <p class="ql-block">(民族文化巡游夜色铜仁古城)</p> <p class="ql-block">(摩旅云贵高原第一站铜仁视频分享)</p> <p class="ql-block">【傻根心语】寻常60后,生活行吟者,爱乡土乐山水,崇尚本真自由散淡生活,稻粱谋之余,痴迷文学音乐及旅拍;座右铭:与其身疲心累委屈一辈子,何不看开放下潇洒走一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