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青砖缝里钻出几茎细草，风一吹就轻轻摇，像在翻动一页泛黄的书页。我每年去几次文庙，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温润，踩上去不凉也不滑，倒像踩着一段段沉静的时光。5月3日，特意来到文庙，看那棵文冠果树开没开花，那时打满了苞儿静待着盛放的时刻…</p><p class="ql-block"> 檐角悬着的铜铃偶尔轻响，声音不刺耳，只悠悠地散开，混着香炉里升腾的檀香，在梁柱间缓缓游走。那香气不浓烈，却执拗，仿佛从《论语》的墨痕里蒸出来，又经千年光阴窖藏，一呼一吸间，竟让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嗓音。</p><p class="ql-block"> 廊下石碑斑驳，字迹半隐半现，可指尖抚过凹痕，仍能触到刀锋的力度与心绪的温度。有孩子踮脚读“学而时习之”，声音清亮，像一滴水落进古井，涟漪一圈圈漾开，惊起檐下歇脚的麻雀——它们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的风，竟也带着点墨香。</p><p class="ql-block"> 我有时坐在泮池边的石凳上，看水里云影天光，也看倒映的极星门。门楣高悬，朱漆虽已褪成浅褐，却愈发显得庄重。水波微动，门影便轻轻摇晃，恍惚间，仿佛看见旧时书生青衫磊落，执卷而过，衣袖带起的风，也裹着书页翻动的微响与松烟墨的微苦。</p><p class="ql-block"> 香气不在别处，就在这一砖一瓦的呼吸里，在诵读声与风声的间隙里，在人驻足、凝望、默然颔首的片刻里，也在轻轻摇拽的文冠树那儿…都不张扬，却自有分量；不灼人，却足以让浮躁的心，慢慢沉下来，静下来，继而，悄悄发一点芽儿，开属于它们的花，释放文庙独有的香…</p><p class="ql-block"> 待到文冠花开再来，不仅品它的香气，也又一次沐浴文化底蕴的厚重，吉林文庙，我们的福气，全国仅有四座，而我们被这四分之一包裹着，浸润其中，香气扑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