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2026年4月13日,我们乘车去了郴州飞天山,原本是为那一抹丹霞红,可真到了翠江渡口,才明白这趟行程的重头戏,不在山,而在那一湾碧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在大面洲码头,竹筏来回穿梭在江的岸边,迎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窄窄长长,五六排竹篾扎得结实,上面搁着几把竹椅。撑筏的是个本地老汉,皮肤晒成赤铜色,一笑露出缺了边的草帽下两排白牙:“坐稳咯,走嘞!”随着马达的轰隆声,竹筏悠悠荡开,岸上的喧嚣便像被水波隔在了另一个世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翠江的水,是真的绿,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碧,而是清透见底的翠,像一块温润的翡翠被时光磨薄了,阳光筛下来,水底的卵石和水草都看得分明。竹筏缓缓前行,船头劈开的水纹一圈圈散去,碎了一江的日光。两岸的丹霞山峰次第迎过来——赭红色、紫褐色、肉粉色的岩壁层层叠叠,像被谁用巨大的刻刀削过,陡峭处如刀劈斧砍,圆润处又如凝固的熔浆。山不高,却一座座姿态各异:有的像蹲伏的巨狮,有的像并立的老翁,有的岩壁上一道道竖向的沟壑,仿佛岁月流下的泪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撑筏的老汉话不多,偶尔指点一下:“那边叫‘神仙寨’,上头还有石灶石床哩。以前人说是神仙住的地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山顶平阔,隐隐看得见几丛灌木。翠绿的江水绕着山脚打了个弯,山影倒映在水中,红色与绿色相撞,又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青绿山水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山野里草木的清香。四月的阳光不烈,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又不舍得睡。竹筏行到一处开阔水面,两岸的山峰退远了些,天光水色浑然一体,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同行的人有人小声说:“像不像在漓江?”撑筏的老汉听见了,咧嘴一笑:“好多人都这么说。咱们这翠江,别的不敢比,这份清净,漓江可没有。”这话不假。整条江上,除了竹筏在游荡,只有一座座沉默的丹霞山,一丛丛野生的灌木,和那满江满眼的碧色。时间在这里慢下来,慢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慢到竹筏每前行一丈,都觉得是在丈量光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行至“千年悬棺”的崖壁下,老汉把竹篙一横,让筏子自在地漂着。抬眼望去,离江面几十米高的岩缝里,隐约可见几口木棺。千年过去了,棺木依旧悬在那里,像是一个不肯被时间带走的秘密。江水在下面静静地流,山风吹过岩壁发出低低的呜咽——那一刻,忽然觉得人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回程时起雾了,丹霞山被雾笼罩着,比来时更浓烈了几分,让我们真正享受到“船行碧波间,人在画中游”的别样体验。上岸时,腿有点软,不是怕,是醉—醉在这翠江的碧波里,醉在这丹霞的倒影里,醉在四月竹筏上那一段慢悠悠的时光里…</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