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78年,“文革”后军队院校恢复了统一招生考试。那年,我还在兰州军区某坦克团任作训参谋。当得知装甲兵学院要从部队招生时,我立即找团领导表达了报考的愿望。起初,他们不同意放我走,经我软磨硬泡,才同意我参加考试。那几年我一直坚持复习文化课,故而考试成绩很好,被装甲兵学院顺利录取。</p><p class="ql-block"> 入学后,我们重点学习军政理论、坦克师、团、营战术等课程。毛泽东军事思想课结束后,教员布置了一篇学术论文,要求探讨未来战争初期的战略指导问题。多数同学认为,未来战争仍应坚持“诱敌深入”的方针:不怕打破“坛坛罐罐”,要大踏步前进、大踏步后退,在预设战场歼灭敌人。</p><p class="ql-block"> 对此,我持有不同看法,于是便写了军旅生涯中的第一篇学术论文——《谈谈诱敌深入》。我在文中提出:在过去的革命战争中,敌我力量悬殊,为了避免“乞丐与龙王比宝”,我军采取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在运动中歼敌,这是完全正确的。但未来战争拼的是综合国力、工业基础和战略资源。如果一味强调诱敌深入,很可能让敌人长驱直入,占领我战略要地,破坏我工业体系,控制我战略资源,使我陷入被动境地。</p><p class="ql-block"> 因此,我主张:未来战争初期,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应把坚固阵地防御与中小规模的运动战结合起来,顶住敌军进攻,相机歼灭敌人,积小胜为大胜。</p><p class="ql-block"> 这篇论文得到了教员们的高度评价,还被推荐刊登在《人民装甲兵》杂志上。因为这篇文章,学院训练部的领导开始关注我。毕业后,我留校并被分配在学术处任参谋。</p><p class="ql-block"> 在学术处工作期间,我陆续在《解放军报》和《军事学术》等刊物上发表了多篇文章。主要有《国防体制变革的一种趋势》《国防建设应注意适应性和可塑性》《陆军发展道路辨》《从海湾危机看坦克会战》《技术兵种发展随想》《陆军建设需要双重推力》《适应陆军数字化发展趋势,加强兵种部队建设》《让科技成为真正的推动力》《改革,从结构调整上突破》等。其中有的文章为有关部门提供了工作参考,获得了读者好评。在此期间,我相继担任了学术处副处长、处长等职务。调到总部机关工作后,我结合实际撰写了一系列军事论文,其中《兵种数字化部队建设及作战运用研究》一文,获总参优秀论文奖。我还参加了我军新一代作战条令和司令部条例的编修工作,获军事科研成果特等奖。我参与研究撰写的《陆军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合成装备技术发展研究》获国防科技软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因为在军事理论研究领域做出了一点成绩,我被聘为中国军事科学学会会员。</p><p class="ql-block"> 回顾我的学术道路,正是从军校的那篇《谈谈诱敌深入》的小论文起步的。它不仅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也让我懂得:军事学术研究要本着对国家和军队高度负责的精神,瞄准热点难点,攻坚克难,独立思考,拿出有价值的理论成果。唯有如此,才能推进我军现代化建设和战斗力的提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