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的美篇

海哥

一路北上:再登泰山 <p class="ql-block">二十多年,一晃就过去了。</p><p class="ql-block">还记得头一回爬泰山,那时候还没到四十岁,浑身是劲儿。从山脚一路爬到中天门,再爬十八盘,登上玉皇顶,又甩开腿走下山,觉得青山跟老朋友似的,脚下生风。这回再去,两鬓已经悄悄添了点霜。从上海开了上千公里的车,风尘仆仆赶到山脚,从天外村坐车到中天门,然后换缆车,直奔岱顶。</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泰山还是那个泰山,雄赳赳地蹲在天东边,像从古活到现在的巨人,守着齐鲁大地千年的风云。崖壁上的唐代摩崖石刻,风吹雨打多少年了,照样苍劲有力。那方“五岳独尊”的题字,一笔一划都像有千斤重,引得游人仰着脖子看。正赶上东岳庙会,“宝卷赐福”的祈福味儿,像一缕从千年以前飘来的烟火——从帝王封禅的古礼,一直绵延到今天老百姓的许愿里。从2026年初开始,泰山的朝山进香习俗被列入泰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可那个“国泰民安”的魂,从来没变过:从前皇上求的是国运昌隆,如今咱们盼的是平安顺遂,一脉传下来,生生不息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想远古的先民,把泰山当成通天的大神山;董仲舒说“天人合一”,拿它做了皇权神授的招牌;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又让它成了儒家的精神图腾;到了汉武帝独尊儒术,封禅大典更是成了帝王正统的终极认证。就算是康乾盛世,皇帝们也只敢用祭祀的礼节来延续传统。而这泰山呢,早就超出了一座山的分量。</p><p class="ql-block">下了缆车,我没有急着上顶,特地拐到十八盘那儿走了走。虽说不用像上山时那么艰险,但也步步得小心,总算补了这次没爬这一段路的缘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终于登上玉皇顶,山风迎面扑过来,群峰都踩在脚底下。杜甫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忽然就从心底冒出来了。原来站得高,心真的能跟着敞亮起来——那些日常的琐碎和烦心事,到了这开阔天地里,都淡了。我又一次赢了自己,不是征服了山,是跨过了这些年里的怯懦和犹豫,给退休以后的日子,添了一抹鲜亮的颜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山顶上吃了煎饼卷大葱,然后开始下山。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十八盘的石阶又陡又滑,攥着冰凉的铁链,一步一步往下挪,半点不敢马虎。一路走,一路拍,把山间的云、石头、松树,都收进镜头里。走了大约一个半钟头,到底还是没能走完全程,最后坐车下去了。</p><p class="ql-block">可那又怎样呢?我来过,看过,感受过,跟这座山,算是完成了一场隔了二十多年的对话。有些路,不一定非走完不可;有些山的风景,只要经历过,就已经长进生命里头了。</p> <p class="ql-block">写于2026年5月13日哈尔滨赛丽斯小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