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吴昂巴再次睁开眼时,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不是长城的砖石,不是安禄山的赘肉,也不是李斯的玉笏,更不是鸡喙。他低头,看到的是精致的蕾丝领口,包裹着一具瘦弱、有些驼背的躯体。他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木制的台子上。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的眼神狂热、嗜血,嘴里喊着听不懂却充满杀意的法语。“Vive la République !”(共和国万岁!)吴昂巴懵了,他下意识地想摸手机查翻译,却摸到一双满是茧子的手。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像洪水一样——路易十六,法兰西波旁王朝的国王,那个唯一被送上断头台的法国君主。“我怎么变成这个倒霉蛋了?”吴昂巴心里哀嚎。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脖子上那个冰凉的东西正在收紧——那是一把巨大的、闪着寒光的断头刀。“等等!向岳呢?!”吴昂巴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既然他变成了路易十六,那向岳绝对跑不掉。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在人群的最前方,那个负责拉动绳索、掌握生死的刽子手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外套、挺着肚子、戴着奇怪三角帽的男人。虽然换了一层白人皮囊,虽然留着两撇夸张的八字胡,但那双眼睛,那种“我看你怎么死”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吴昂巴死都认得。那是向岳。现在的身份是——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法国大革命时期最恐怖的领袖,“不可腐蚀者”,断头台的执行者。“路易!你这个卖国贼!暴君!”向岳(罗伯斯庇尔)正挥舞着拳头,用蹩脚的中文夹杂着法语咆哮,“今天,人民将审判你!”吴昂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死党,心中的怒火瞬间烧干了理智。我是路易十六?那个拥有全世界最精美锁匠手艺的国王?那个造出了无数精妙机关却守不住江山的倒霉蛋?吴昂巴笑了。既然你是罗伯斯庇尔,既然你要拉绳子,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的“反杀”。“向岳!”吴昂巴突然大喊一声,用的是中文。台下的向岳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差点没抓稳。“你说什么?”向岳皱眉。“我说,”吴昂巴(路易十六)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属于吴昂巴的阴险笑容,“你确定,这断头台……是你设计的那个版本吗?”向岳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自己设计的断头台是为了高效杀人。但他不知道吴昂巴这个穿越者会不会搞破坏。就在向岳分神的瞬间,吴昂巴猛地踩踏脚下木板的一个暗格。这是路易十六的隐藏技能——机械大师。在原本的历史中,路易十六确实改良过断头台。但在这个穿越版本里,吴昂巴利用这两天的时间,把断头台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咔嚓!”吴昂巴猛地一脚踢开了固定刀片的安全栓。原本应该垂直落下斩首的刀片,因为机关被触发,瞬间改变了轨道。它像荡秋千一样,横向朝着台下的罗伯斯庇尔飞了过去!“什么鬼?!”向岳大惊失色,想要躲避,但人群太拥挤,他无处可退。那巨大的刀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砍断了固定断头台底座的几根木桩。“轰隆!”断头台整体坍塌。吴昂巴因为站在高处,顺势一跃,跳入了混乱的人群中。而向岳(罗伯斯庇尔)则被倒塌的木架和飞来的刀片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没被砍中,但被沉重的木梁死死压住了双腿,动弹不得。吴昂巴(路易十六)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王者的霸气,或者说,是被压迫了两千年的怨气。他冲到被压住的向岳面前,一把揪住向岳那两撇引以为傲的胡子。“向岳,你不是喜欢扔人吗?”吴昂巴狞笑着,拖着向岳的一条腿,在混乱的广场上奔跑,“来啊!这次轮到我把你扔进塞纳河了!”“放开我!吴昂巴!你个神经病!这是法国!讲武德的!你竟然来骗!来偷袭!你不讲武德!你遭上帝肘击!”向岳被拖得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点革命领袖的风采。“武德?从秦朝开始你就没跟我讲过武德!”吴昂巴拖着向岳,一路狂奔到了塞纳河边。此时的巴黎民众还在混乱中,没人敢靠近这个发了疯的前国王。吴昂巴把向岳高高举起,就像当年向岳把他举起扔下长城一样。“再见了,罗伯斯庇尔同志。祝你在这个充满革命热情的国家,过得愉快。”“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栽进了浑浊的塞纳河里。吴昂巴站在岸边,看着涟漪散去,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在中世纪的欧洲,他报了仇。虽然变成了路易十六,虽然马上可能也会被送上断头台,但看着死党落水的那一刻,他觉得值了。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忽然看到河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绿色的物体。那是一颗……芥末酱瓶子?紧接着,河水翻腾,湿淋淋的向岳从水里爬了出来,手里举着那瓶芥末酱,对着天空怒吼:“吴昂巴!下一世,我要把你变成那个发明芥末酱的人!让你自己吃死自己!”吴昂巴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河里。这该死的孽缘,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