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古里亞海的明珠 - 五漁村

Eric Wang

從佛羅倫斯開車去利古里亞海岸城市 La Spezia 用不到兩個小時。中途剛好路過古城比薩，我們便在那裡停留了兩個小時，看看著名的比薩斜塔。

靜靜的中世紀古城 - 比薩 Pisa

小城比薩不像羅馬那樣恢宏，也不像佛羅倫斯那般耀眼；它安靜地倚著那座傾斜了八百年的鐘樓，守望著歲月的流逝。

今天的比薩，像是地中海海權時代留存下來的一抹殘影。

比薩在中世紀是義大利四大海上共和國之一，曾經非常強盛。

這四個強大的海上城邦包括：Venice 威尼斯、Genoa 熱那亞、 Pisa 比薩和 Amalfi 阿馬爾菲。其中威尼斯共和國最強盛，後來建立了龐大的商業帝國，甚至能與拜占庭與鄂圖曼帝國抗衡。

當時的義大利尚未統一，各城市像獨立國家一樣，擁有自己的海軍、貨幣、法律、外交與商業殖民地。

比薩斜塔 Leaning Tower of Pisa

比薩斜塔建於1173 年，是比薩主教座堂的鐘樓。由於地基僅約 3 公尺，下方是鬆軟的沙土與黏土，建到第三層就開始傾斜，工程曾多次中斷，讓地基逐漸穩定。

該塔高約 56 米，由白色大理石建成，是華麗的羅馬式建築風格，象徵中世紀比薩共和國的海權與財富。由於工程失誤反而成為奇蹟。

物理學家伽利略曾在比薩斜塔上，同時丟下不同重量的物體，觀察它們是否同時落地。

利古里亞海岸的門戶城市 La Spezia

在比薩吃過午飯之後，繼續向西北開一個多小時，便到達利古里亞海岸的重要門戶城市 La Spezia。我們將在這裡停留三晚，作為探索五漁村與周邊海岸風光的據點。

La Spezia 是一座現代化的海港城市。這裡擁有天然深水港，自古便具有重要的戰略與商業價值。

十九世紀後，義大利王國在此建立大型海軍基地，使 La Spezia 成為義大利最重要的軍港之一，也因此有「地中海軍港」之稱。

這天的晚餐，我們吃到了最美味的碳烤 Pizza。

老板看我们吃的满足，特意邀请我太太进到厨房，摆拍一张。

懸崖上的彩色漁村

「五漁村 Cinque Terre」，字面意思就是「五個村莊」。它位於義大利西北部利古里亞海 Ligurian Sea 沿岸，是五個依山傍海、色彩繽紛的小村落的總稱。

五個小漁村都是在海岸邊依山而建，道路崎嶇狹窄，開車進去十分不易。我們選擇住在La Spezia 是因為這裡到五漁村非常近，乘坐小火車到最近的漁村只要 10 分鐘。

住 La Spezia，好像住在五漁村門口。我們在這裡住了三晚，用兩整天游完5個漁村。每個漁村之間相距很近，乘火車只需幾分鐘時間。

五個小漁村分別叫 Monterosso al Mare、Vernazza、Corniglia、Manarola、Riomaggiore。

這些村落最早可追溯至中世紀。由於地勢極為陡峭，山崖幾乎直接落入海中，因此長久以來與外界交通十分不便。也正因如此，五漁村在數百年間，彷彿被時間隔絕一般，保留了非常原始而純樸的海岸生活型態。

過去生活在這裡的人，其實並不富裕。他們世世代代依靠兩件事情維生：出海捕魚和在山坡梯田上種植葡萄與橄欖。

由於山勢太陡，幾乎無法形成大片平地，因此居民只能在岩崖上一層一層地築起石牆，建成梯田。這些梯田綿延數十公里，需要靠人工一塊塊堆砌。

很難想像，在沒有現代機械的年代，他們是如何把石頭、泥土與農作物一點一點搬運到懸崖之上的。

五漁村的葡萄酒在中古時代其實已頗有名氣，其中最著名的是當地甜白酒 Sciacchetrà。這種酒產量不多，卻代表著利古里亞海岸特殊的山海文化。

那個年代，男人們清晨出海，婦女則在村中整理漁網、曬魚、耕作與照顧家庭。許多房屋直接依山勢而建，一層疊著一層，因此形成今天人們所熟悉的彩色山城景觀。

五個村落各具特色

1. Monterosso al Mare（蒙特羅索）

它是五漁村中最北邊、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個村落。

與其他幾個依附在懸崖上的小村相比，Monterosso 地勢相對平坦，因此擁有五漁村中少見的一片沙灘與較寬闊的海岸線，也成為最適合度假與住宿的村落之一。

Monterosso 舊城保留著典型中世紀利古里亞海岸聚落的樣貌：狹窄石板街道、彩色建築、小教堂與面海廣場，仍帶著濃厚的漁村氣息；而新城則多了海濱步道、旅館與餐廳，氣氛較為悠閒開闊。

2. Vernazza（韋爾納札）

Vernazza 是五漁村中最富畫面感的一個小村。

這里是一座天然避風港。整個村落依著天然小港灣而建，彩色房屋沿著山坡層層堆疊，形成五漁村最經典的海岸景觀之一。

在中世紀時代，這樣的港灣極為重要，不僅提供漁船停泊，也使 Vernazza 一度成為五漁村中相對繁榮的聚落。

在中世紀利古里亞沿岸海盜頻繁侵擾的年代，村民還曾修建防禦塔與堡壘，用來抵禦來自海上的攻擊。

今天仍可看到位於海邊山岩上的古老城堡遺跡，默默見證著昔日地中海沿岸的動盪歲月。

村中的教堂建於海邊岩石之上，是 Vernazza 最醒目的地標之一。

3. Corniglia（科爾尼利亞）

Corniglia 是五漁村中最特別的一個村落。

不同於其他四個直接依海而建的漁村，Corniglia 座落在約一百米高的海崖之上，遠離港灣，沒有真正的海港，因此也少了濃厚的漁村氣息，反而更像一座隱藏在山海之間的中世紀山城。

從海邊的火車站前往村莊，需要攀登著名的「Lardarina」石階，共有380級。也正因如此，Corniglia 長久以來比五漁村其他村落更顯安靜與封閉，彷彿與外界保持著某種距離。

歷史上，Corniglia 的居民主要依靠山坡梯田農業維生。村民世代在狹窄山地間耕作，在艱困環境中建立起獨特的山海生活文化。

站在村邊高處遠望時，可以同時看見利古里亞海與層層山崖，那種遠離塵囂的感覺，使它成為五漁村中最安靜、也最帶有隱世氣息的一座村莊。

4. Riomaggiore（里奧馬焦雷）

Riomaggiore 是五漁村最南端的一座村落。整個村莊沿著狹長山谷向海邊延伸，兩側高聳山崖之間，彩色房屋一層層向上堆疊，形成極具戲劇感的海岸景觀。

這裡最早的居民，是為了躲避海盜侵擾，而從內陸山區逐漸遷移到這片較易防守的海岸山谷。由於土地狹小，房屋只能沿著山勢向上發展，因此形成今天狹窄而高聳的彩色樓房景觀。

Riomaggiore 至今仍保留著濃厚的傳統漁村氣息。當海浪拍打著岩石、海風吹進山谷時，整個村落彷彿仍停留在舊日的地中海歲月之中。

愛之路

連接 Riomaggiore 與 Manarola 兩個相鄰的漁村之間著名的「愛之路Via dell’Amore」步道，更讓這座小村增添了一種浪漫色彩。

這條依海崖而建的小徑，長久以來被視為五漁村最富詩意的一段海岸風景，也更帶有一種築在懸崖與海浪之間的生命力。

傍晚時分，我們沿著這條小路走到下一個漁村 Manarola 去看日落。全程半個小時。

5. Manarola（馬納羅拉）

Manarola 是五漁村中最適合看夕陽的地方。整個村莊沿著狹窄山谷向海延伸，彩色房屋層層堆疊在黑色岩岸之上，形成五漁村最具代表性的明信片景觀之一。

Manarola 幾乎沒有真正的大型沙灘。它更像是一座築在岩石與海浪之間的小聚落。漁船停泊在狹窄港口與石坡旁，人們沿著懸崖與海岸生活，形成一種典型而古老的利古里亞海岸風貌。

當地最著名的，便是五漁村傳統甜白酒 Sciacchetrà。在過去，葡萄不只是農產品，更是許多家庭的重要經濟來源，也塑造了整個村落與山海共生的生活方式。

Manarola 的黃昏，夕陽照在彩色屋牆與岩石海岸上，整個村莊像被地中海的金色光線慢慢點亮。到了夜晚，山坡上一層層燈火沿著海岸展開，又彷彿成了懸崖上的星光。

回到家時，已是五月。伸手把牆上的月曆翻開新的一頁，猛然發現，月曆上的照片，竟正是我們才剛剛親眼看過的那座夕陽下的小漁村。

世間的巧合，有時竟如此奇妙，彷彿旅程的餘韻，仍悄悄停留在眼前。

先人的歲月

一直到十九世紀後期鐵路開通之前，五漁村彼此之間主要依靠山間步道與小船往來。

今天遊客所行走的沿海小徑，在過去其實是居民日常生活的重要通道。有人肩挑魚貨，有人背著葡萄與橄欖，在山海之間來回奔波。

也正因交通閉塞，五漁村沒有像佛羅倫斯或羅馬那樣，深受文藝復興與大城市商業化浪潮的迅速改變。它所保留下來的，不是帝國的恢宏，而是一種貼近自然、與山海共存的平民生活痕跡。

如今，那些彩色房屋、陡峭梯田與蜿蜒山徑之所以令人難忘，或許不只是因為風景優美，更因為人們仍能從中看見數百年前地中海沿岸普通百姓真實生活過的身影。

千百年來，先人們靠著一葉輕舟、幾畝薄田，以及村裡的一座小教堂，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這樣簡單而純淨的生活，在現代人的眼中，似乎平淡無味。

然而，從這些遺留下來的村落與街景之中，卻仍能感受到一種樸實而有尊嚴的生活秩序。先人的日子或許清貧，卻並不粗陋。讓人不禁心生敬意。

現在這些村落的房屋多半是小旅館，供遊人短住。先人們的後代，早已離開故土，湧向大城市討生活。

但這些被歲月保存下來的老宅與石階小巷，如今卻吸引著無數來自遠方大都市的客人前來尋古探幽。

懷古思今，令人感慨。

也許這就是旅行的樂趣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