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捕鱼

李维

拍摄于廊坊市自然公园叠翠湖，5月13日的下4点左右来到叠翠湖湖边。刚刚支好相机一只夜鹭从空中扑向水面瞬间摁下了快门。拍下了这组夜鹭捕鱼的过程，分享给喜欢拍摄的影友们。夜鹭的翅膀绷成一道银白的弧线，颈子猛地一折，喙如箭离弦——水花炸开的刹那，整面绿绸似的水面都抖了一下。我屏住气，看它双爪掠过涟漪，倒影却纹丝未乱，仿佛水下另有一只夜鹭，正与它同步俯冲。

它没飞走，而是踩着水浮起来，胸脯湿漉漉地起伏，嘴里那条银鳞小鱼还在甩尾。水面一圈圈漾开，倒影被揉皱又聚拢，像在反复确认：刚才那一击，是真的。

它忽然静止，头垂得极低，喙尖几乎触到水面，连影子都凝住了。我蹲在岸上不敢动，只听见风推着浮萍擦过芦苇秆的窸窣声——它不是在等鱼，是在听水底的动静。

翅膀半张着，像两片被水汽托住的旧宣纸，颈子弯成问号的形状，一寸寸探入水中。涟漪从它喙尖荡开，一圈，又一圈，倒影跟着晃，却始终没散。原来捕食不是扑打，是把整个身子变成一根钓竿。

它掠过浮标时，翅膀尖扫起一串细碎水星，红浮标轻轻一跳，绳子在水面拉出淡金的痕。它不衔鱼，也不停驻，就那样贴着水皮飞过去，像一句没说完的低语，只留下水面微微的喘息。

它叼着鱼飞起时，浮标还在原处晃，绳子垂进水里，像一道未愈合的划痕。它飞得不高，却把整片水面带得亮了一瞬——原来夜鹭不是只属于夜晚，它把白昼也啄出一个透光的洞。

它站在浅水里，鱼在喙中轻轻扭动，红浮标就在它脚边浮沉。它不急着吞，也不急着飞，只低头看着水中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仿佛在问：刚才那一口，是你咬的，还是我咬的？

夜鹭捕鱼，从不靠蛮力。它用静气压住水波，用影子骗过游鱼，用浮标当界碑，划出它与人间的浅浅分界——水是它的纸，喙是它的笔，而每一次俯身，都写下一个无人认领的、湿漉漉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