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二野战军征战纪实——陈赓率部飞渡黄河（下）</p><p class="ql-block"> 陈赓在北岸指挥所里来回踱步。他抓起昨天周希汉丢在桌子上的半截“炮筒”，点上刚吸一口，又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p><p class="ql-block">报话机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没有呼叫的声音。毕竟头一次使用这玩意儿，真担心它出毛病反而误事。</p><p class="ql-block">陈赓：“过河时间不短了，怎么听不到呼叫？”</p><p class="ql-block">作战科科长：“报话机不会出问题。”</p><p class="ql-block">参谋长：“周希汉的习惯是不搞出个名堂来不报告。”</p><p class="ql-block">晨雾弥漫，各种渡河工具像片片树叶在奔腾的河水中一会儿冲上浪尖，一会儿跌入波谷。护送突击队的是济源县杜八联水上民兵队，人称“葫芦队”。他们头上缠着衣服和子弹，腰上系着一串葫芦，手中执着枪，一部分游在前面开路，一部分护在船的左右。</p><p class="ql-block">这是一支富有传奇色彩的水上轻骑，已有三百年历史。他们是“黄河人”，祖祖辈辈在这一方土地繁衍生息，靠着系在腰上的葫芦赤条条地在黄河中捕鱼、捞虾。这几年，战争来了，就有了民兵“葫芦队”。他们飞渡黄河袭敌堡、夺敌船，出没在黄河浪涛里。这次渡河大军来到关阳渡口，发现这里山高谷深，水猛浪急。周希汉正急得转圈子，突地站出了“葫芦队”。</p><p class="ql-block">民兵连长薛平华说：“我们地理熟，摸水性，组织‘葫芦队’先渡，攻克崖头主堡，给部队水上开路。”</p><p class="ql-block">一声命令，数十名荷枪实弹、腰系葫芦的水上英雄跃身下水，扑棱棱似白鱼戏水，看得周希汉惊异不已，半天才喊出一声：“绝！”</p><p class="ql-block">“葫芦队”没泅多远，一艘敌人的巡逻艇开过来，眼看就要暴露目标。“葫芦队”队长李庆常潜游到敌艇侧舷，跃身冲上，一枪未发全部解决了问题。直到“葫芦队”即将登岸，南岸崖头上的敌人才发现不妙，集中火力向水面射击。副队长李庆禹的葫芦被子弹打中，河水直往里面灌。李庆禹镇静地用一只手捂住葫芦上的弹孔。一个民兵紧游几下靠过来，给他当枪架。他居然一梭子弹打出去，敌人的机枪便哑巴了。</p><p class="ql-block">北岸主力部队发起火力掩护，“葫芦队”飞速登岸，攀上崖头，一场激战，炸毁了崖上的碉堡。</p><p class="ql-block">周希汉指挥渡河部队直驰南岸，迅速抢占了滩头阵地。</p><p class="ql-block">北岸指挥所。陈赓还在焦急地踱步。</p><p class="ql-block">突然，报话机里有了信号。周希汉的声音：“先头部队渡河成功，正向石头山主阵地发起进攻。敌人有一个团，配有山炮。”</p><p class="ql-block">陈赓大嘘了口气，命令：“陈康遭敌阻击，正在强渡，你派出部分兵力支援！”</p><p class="ql-block">放下话筒，陈赓转身对参谋长说：“告诉十三旅陈康，周希汉渡河成功。但不要催他。他这个人容易性急，弄不好会增加伤亡。”</p><p class="ql-block">二十分钟后，报话机里也传出陈康的声音：“渡河成功。三十七、三十八团先头部队全部过来了！”</p><p class="ql-block">“好！迅速集结已过河的部队，奔袭新安、渑池，占领陇海路。”</p><p class="ql-block">陈赓的命令刚下，周希汉又出来报告：“后续部队顺利渡河。”</p><p class="ql-block">“一部分攻占石头山阵地，其余人马向横水推进！要快！”</p><p class="ql-block">八月二十四日拂晓，又是大雾笼罩，陈赓率领指挥部渡河。</p><p class="ql-block">战争的车轮带动起人类突发奇想。渡船奇缺，战士们和当地水手就用油布裹上棉絮、芦苇、秸秆，扎成一丈长，一尺宽的鞍马状油布包。试验时，一个“包”乘坐两三个人，往水里一放，刚划动木桨，油布包便猛向前一蹿，冲出去几丈远。只是这种“包”到了河心，被浪一托便打旋，难以驾驭。加之大部分战士来自山区，不习水性，有跌水的危险。有人建议把几个油布包并起来。</p><p class="ql-block">于是创造又向前推进一步，将三个油布包编成一架，后尾安上舵，可以坐一班人，外载一挺机枪和一门小炮。二百多位艄公要求送部队过河，每架油布包上配了一位有经验的老艄公掌舵。</p><p class="ql-block">陈赓命令渡河，大小船只、油布包一齐下水，好不壮观。尤其是几十架油布包首尾相衔，活像一条条黄色巨龙在浪涛中蹿动。</p><p class="ql-block">天刚亮，敌机就来了。炸弹、机枪扫射，把晨雾撕扯得像破棉絮。有的水手、艄公牺牲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一趟又一趟，“黄龙”从北岸蹿到南岸，又从南岸蹿回北岸，直到把几万大军全部送过河去。</p><p class="ql-block">陈赓面对黄河深深地鞠躬，满怀激情地喊道：“水手万岁！”</p><p class="ql-block">黄河两岸从此便有了新的神话传说：一天黑夜，大军刚刚来到河边，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黄河咆哮如雷，惊涛骇浪中涌出一条金色蛟龙，朝着陈赓将军摇尾颔首，大吼三声。陈赓大手一挥，十万大军骑上巨龙，腾云驾雾，飞过黄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