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纪行（二）楚王陵全览及墓主之谜探秘

南方雨

文/南方雨

号/134937440

图/自拍

　　五月一日上我们先瞻仰过“淮海战役纪念塔”，下午要去马庄村党支部听党课，中间有点时间顺道参观了徐州楚文化景区包括楚王陵墓、兵马俑馆和汉石刻画馆。这些虽不是我们此行的主旨，但参观历史文化遗存，也能受到古代传统文明的薰陶。这对我们从根本上厚植中华文化沃土、增强文化自信也有重要意义。

楚王陵位于徐州市东郊三环路狮子山南麓。是西汉早期分封在彭城的某位楚王的陵墓。入口台阶上一尊楚王骑马挥剑铜像，十分威武雄壮。

徐州楚王陵位于兵马俑馆东400米的狮子山主峰南坡，凿石成墓。这是进入主墓的入口和通道。

在前面墓道接口处，考古工作者清理出一座陪葬墓。这种在直墓葬入口发现陪葬墓的情况，在全国还是首次。在其中所出土死者佩带的印章上刻有“食官监印”四个字，说明此人是负责墓主人膳食方面的一个官员，通俗的说法，这就是楚王的“厨师长”。至于这个“食官”是自愿随楚王陪葬，还是被杀殉葬，也是千古谜团。

因参观者众多，墓道内暗而窄，有时为了不影响他人参观只能找人流空隙拍照，所以我虽依次拍了不少照片，但不能一一记得所拍墓室的位置，只能按照片次序给大家介绍了。 首先是三间耳室，是凿建于墓道东西两侧的附属墓室，均为带短门道的不规则长弧形状。门道外侧用石板叠置封堵，内侧开凿有门枢窝和封门器槽，据说原装有一扇木门。可能是盗墓者看不起这些小耳室，故到1994年楚王陵发掘时，三间耳室仍保存完好，出土了不少珍贵文物。

下图是东耳室（E1），为庖厨间。凿有两门。长11.8、宽3.17、高1.76米。出土鼎、盆、勺、瓮、罐、壶等各种实用青铜与陶质饮食器皿，釜、甑等炊煮器具，象征性的石灶、水井和男女侍俑。另有酒、鸡、鱼等大量食物遗迹。从伴出封泥证实多为兰陵、符离、吕、萧、相、下邳等汉初楚国属县的贡品。

这是西一耳室（W1），是贮藏礼器和兵器为主的御府库。长6.2、宽3.1、高1.8米。出土有金带扣两套玉卮、高足杯、玉耳环等楚王御用酒器。另有青铜锺、鼎、钫、匜、象牙六搏棋盘、玉豹、玉蝉等大量文物瑰宝。室内成捆放置着剑、戈、矛、戟、铍等青铜或铁质汉初实战兵器。

西二耳室（W2）是一间埋藏楚王宫室沐浴器具为主的御府库。长5.9、宽3.2、高1.84米。地面铺垫苇席，上放有银鑑、银鋗、银盆及铜鑑、铜扁壶、铜薰炉等王室沐浴器具，器内盛有中草药香料。另外还有漆木奁与一些爽身浴具。

下图是主墓门，即进入地宫的门户。宽2.04、高1.93米。其外口原装的一道双扇木门已朽。墓门内侧用四组十六块呈“田”字形的巨大塞石封堵。发掘时右上角一组四块塞石已被盗墓者拽出。塞石端面有用朱砂书写的塞石在甬道内所处的位置、次序及尺寸大小的文字。

主墓门内侧连接地宫里室的是长33.8米的墓内甬道。在离主门约25米处原装有一双扇木门把甬道分为外、中、内三进。当年发掘时，甬道内散落不少盗墓者遗落的文物。比如这件价值连城的玉龙佩就是在甬道内发现的。是遗落还是太过珍奇盗者心虚不敢拿走而丢弃，不得而知。甬道两侧共六间附属侧室。其中东边四间为直筒式结构，西侧两间为带短门道的长方形结构，各室均有一道单扇木门的装置。

这是东侧一室（E2），是一间贮藏货币的钱库，出土钱币多达17.6万余枚，均为西汉早期流通闪“半两”铜钱。

西侧室（W3）是楚王贮藏日常生话用品的御府库。是一个带短门道的长方形小墓室。室内散存铜镜、带钩、铁铠甲片、鎏金车马器等大量文物。

东侧室（E3）是埋葬楚王嫔妃的陪葬墓室。用空心砖墙封堵。（早在二千年前，我们中国人就制作了空心砖，这可是第一次听说）室内出土有玉枕、玉塞、玉舞人、玉韘、玉觽、玉珩等珍贵文物。从出土的牙齿鉴定墓主年龄约28岁。这么年轻的女性应有人殉的可能吧。想想心中不寒而栗。

东侧室四（E5）结构与E4相同，仅有一些陶器残片和铁凿出土，估计是杂物间。

西二侧室（W4）是楚王存放国官印章的御府印库。建筑结构与西一侧室相同。室中存放着楚王宫庭、军队、地方郡县官属的印章200多方。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唯独没有墓主的印章。此外，该室还出土有金带钩、金饰件、玉夔龙佩、虎凤玉戈等珍贵文物。

前堂为地宫主墓室，是一间带有较长门道的东西向横式建筑。长10.78、宽3.45米。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室（E6）是放置楚王棺椁的棺室；西室（W5）为高大厅堂，应该是楚王的客厅。室内散落着楚王骨骼及玉片、璧、璜等大量珍贵的精美玉器。现存放着复原的金缕玉衣。

　　镶玉漆棺是汉代以玉衣为核心的殓葬玉器系统的组成部分。棺体长2.8、宽1.1、高1.08米，内为木质漆棺，棺外镶嵌玉片。出土时玉片已散乱，清理出玉片1781片。修复后实际使用玉片总数达2095片，多为新疆玛纳斯河流域的碧玉。棺体侧面以玉版组成对称图案，其玉璧图案可能寓有“五星如连珠,日月若合璧”之意。

楚王陵出土的金缕玉衣真品目前‌收藏于徐州博物馆‌，遗址现场陈列的是‌复制品‌。1994 年发掘于狮子山楚王陵，因曾遭盗掘，金缕被抽走、玉片散乱，经徐州博物馆组织专家历时 1 年 4 个月修复复原。‌‌修复后的金缕玉衣长 1.75 米，玉片总数 4248 片，金丝重 1576 克，是国内出土玉片数量最多、玉质最好、制作工艺最精的金缕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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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前堂北端的后室，长7.98、宽3.37、高1.87米。地面高出前堂约50厘米。两室之间凿有斜坡甬道相连。该室为极不规则的弧形状，开凿粗糙。出土一组石编磬和铜编钟，另有一些琴瑟、弦钮等乐器构件。应该是为楚王准备的乐舞厅。现在两室间摆放了一尊楚王半身雕像。.

楚王陵工程浩大，我们时间有限走马现花。尽管我尽了最大努力边看边拍边记，也只能做些零散的记录。回来后，边整理边思考，概括总结如下:

楚王墓由墓道、天井、内墓道、甬道、耳室、侧室、棺室及陪葬墓等部分组成，总长117米，宽13.2米，面积850多平方，凿石量达5100多立方米。这种规模已属罕见，但该墓尚未按原设计要求建成，室内有许多地方遗留下诸多待完成的痕迹。该墓早年多次被盗，仅3间耳室和1座陪葬墓未被盗墓者发现，保存下来一些重要文物。一座未完成的陵墓，一次仓促的葬礼，一些被盗墓者遗落的文物。楚王陵因此把诸多的谜留给了千年之后的人们。楚王陵主人的死因颇有悬念，而楚王陵地形制也出人意料。它坐北朝南，“依山为陵，凿山为葬”，陵墓直接开凿于山体之中。南北总长 117 米，宽 13.2 米，深入山下 20 余米，总面积 851 平方米，开凿石方量 5100 余立方米。宏大的地下玄宫几乎把山体掏空，工程浩大，气势磅礴，全国罕见，它应该是徐州地区所有汉代陵墓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好、出土文物最多、内涵最丰富、历史及文物考古价值最高的一处特大型西汉楚王陵墓。

楚王陵墓是模仿地面宫殿的建筑群体，结构复杂，形制奇特。整座陵墓呈南北中轴线对称式建筑布局，从外到内依次为三层露天垂直墓道、天井、耳室、墓门、甬道、侧室、前堂和后堂等。其中包括庖厨间、浴洗室、御府库、钱库、印库、前厅堂、棺室、礼乐房以及楚王嫔妃陪葬室等大大小小墓室 12 间，其设施结构一应俱全，再现了西汉楚王奢侈的生活场景，也印证了汉代盛行的“视死如生”的丧葬观。感叹这一浩大工程竟是二千多年前古人靠铁凿、铁斧等简陋的工具，一凿一凿开山而成的！帝王享冥福，多少民血泪！当然，陵墓也是人类物质和精神文明遗存的载体，楚王陵还是一座地下文物宝库。虽墓主室曾遭盗掘，但墓中依然出土各类随葬器物二千多件（套），约万件。比如国内最精美的金缕玉衣，它所用玉片多达 4000 多片，而通常的玉衣用玉片约在 2100 片左右，而且这件玉衣所用玉片均为质量上乘的和田白玉，晶莹剔透，温和润泽，堪称绝品。另外，显示王者风范的赤金带扣、“月如水，声如磬，万里无云”的玉耳杯、“沧海月明珠有泪”的走盘珠；以及数百件青铜和铁制兵器和300件印章、封泥。这批随葬品工艺精绝，令人叹为观止。

由于该墓历史上多次被盗，所存文物不足以佐证史事，因此墓中存疑甚多，择其主要有八大疑问悬而未解，楚王陵入口大厅展板上就列有八大谜:①汉兵马佣之谜；②玉舞人之谜；③玉豹之谜；④食官监死因之谜；⑤王后陵之继；⑥陵园面积之谜；⑦异香之谜；⑧墓主身份之谜。然所有谜团中唯墓主身份之谜最为扣动人心。自墓葬出土之日至今，争议不断，难有定论。虽经徐州考古专家考证，其墓主为第二代楚王刘郢客或第三代楚王刘戊，且此说法已得到南京博物院专家的肯定。但墓主究竟是第二代楚王‌刘郢客‌（夷王）还是第三代楚王‌刘戊‌，一直是考古界争论的焦点，至今仍不能下结论。

个人认为狮子山汉墓为汉代早期竖穴墓向横穴墓演变的时期，时间较早。从随葬物品看，其中有薛郡的文阳之印和东海郡的兰陵之印。兰陵是县名，西汉时属徐州刺史部东海郡。“文阳”也是汉代县名，即“汶阳”。该县曾为楚国属县，归‌薛郡‌管辖 。薛郡设于秦朝。西汉初期，楚国的薛郡仅包括秦朝薛郡的中部和南部。吕后时期，曾分楚国薛郡设置鲁国；汉文帝元年（前179年），鲁国废除，薛郡重新归楚国管辖 。由于景帝三年（前154年）平定“七国之乱”后，中央以薛郡置鲁国，薛郡作为楚国辖郡的历史结束。因此，带有“薛郡文阳”字样的官印，其使用下限不晚于景帝三年 。‌‌这对确定墓主身份有一定的作用：刘郢客在位时间为公元前178年至公元前174年。此时薛郡仍属楚国，文阳县丞印符合当时的行政建制 。读汉史可知，景帝二年（前155年）开始削藩，薛郡和东海郡被削夺。若墓主为参与“七国之乱”的刘戊，其下葬时薛郡可能已不再完全由楚国控制，或者政治环境不同。而刘郢客死于削藩之前，随葬代表楚国薛郡辖县的官印更为合理 。结合出土的大量汉文帝五年以前的“榆荚钱”，进一步佐证了墓葬年代较早，符合刘郢客的生活年代 。‌‌所以，我认为“文阳丞印”‌不仅是一方珍贵的汉代官印，更是解开‌徐州狮子山楚王陵‌墓主之谜的关键钥匙。它证明了墓主生前统治的区域包含原薛郡的文阳县，且下葬时间应在西汉早期、景帝削藩之前，从而极大地增加了墓主为‌第二代楚王刘郢客‌的可能性 。当然我们仍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位仅四年的刘郢客，能在如此短时间修建如此规模宏大的陵墓。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这种时效与刘郢客在位四年薨是相背的。

‌已完全开放的楚王墓，虽经现代技术（如灯光和视频等）的装点，少了一些古代陵墓所固有的阴骘气息，但置身其中，心中仍不时冒出丝丝寒意。古代帝王即位第二年就开始修建陵墓，这是否是对自己的统治缺少信心的表现？他们生前生活极度奢靡，死后还想继续享受，这又是何等贪婪？当时的社会动荡不安，人民常因战乱而颠沛流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要为修建帝王陵墓而承担繁重的劳役，这哪有半点王道？我不禁感叹:开山凿墓为哪般，楚王为享冥中欢。王宫搬入地宫里，多少劳工洒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