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陈粉丸剪纸个展

李秉铎

　　A4X艺术中心重庆馆，位于两江新区麓悦江城麓溪湖畔。5月份这里举行“陈粉丸剪纸个展”。两个女儿在5月10日的母亲节这天，带着我们老俩口也去凑热闹参观了一下，颇有收获。

　　陈粉丸，1990年生于广州，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2014年创立丸工作室，被誉为“90后顶级剪纸艺术家”。

她在创作上常将中国民间剪纸与当代艺术结合，她的作品以纸的媒材性为创作语言，不局限于既定载体和空间体量界限，为作品及所在的空间赋予叙事性极强的想象力。

在她看来，剪纸是技法，更是站立于当下的观念。同时，她擅长将细腻的个体经验与公众记忆相结合，在创作中寻求集体的情感共鸣。

进入展览厅之前的草坪上有彩色树形剪纸（可能是用塑料片剪成）。

前往展览厅的路上，墙上贴有“剪的练习”宣传画。

　　剪指甲，剪头发，也剪纸。

剪是一种破坏吗？

无论是剪纸，还是修剪指甲和头发，所面对的都是一种持续的取舍：去除冗余，保留必要。剪纸剪下的是“创作废料”，通过舍弃来创造；而剪指甲和剪头发则是摒弃“身体废料”，重新塑造自己身体的边缘。

对于陈粉丸而言，“剪”这一动作固然与失去、消失与告别相连，但同样与拥有、更新和初见密不可分。我们通过失去，获得新的形态。

　　手影，民间传统儿童游戏。

作者在这个作品中讨论模仿的概念，回望自己儿时成长的过程和艺术学习的路径，都和手影的表演方式一样，是一种模仿。在展览厅巨大的空间中，模仿的意义在她搭建的剪纸景观中用一出手影戏展开探索。我们在模仿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挥手，对称初见与别离。

陈粉丸：

“在2023年1月，我爷爷离世。在那个期间，无法轻易进入医院，无法举办告别仪式。

我们在沉默中送别了亲人。

传统的告别仪式在我看来本应是对哀痛的消解与陪伴。

当这一切不能发生，我尝试用别的方式去完成。

这是我邀请我爸的合作，我负责剪纸，他负责中间的机械传动装置。

餐桌和胶凳是去爷爷家吃饭时会用的。

挥手这个动作，我相信是初见与别离的对称轴。

献給即将认识的人和来不及道别的人。”

　　以下几幅作品是对称系列。

这一系列作品在“对称”这一主题之下，从依靠对折获得基础对称的剪纸特征出发，在近年的创作与研究中，陈粉丸一直视“对称”为自身研究课题并赋予阶段性的新解。在她看来，“对称”有着视觉之外的解释，即探索拥有动词词性的行为或动态关系的象征：我们的身体、生活、时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都是“对称的”。

　　剪纸世界：正形。

“剪纸是取舍的艺术。剪去一些纸，才能留下一些纸。”

剪纸镂空的正负形是一个意味深远的话题，正形通过舍弃来获得。

刀口如何行过一张纸，才能解放本就在纸里的形。是艺术家持续追问探索的问题。

　　剪纸世界：负形。

一组由剪纸中被舍弃的“负形”重新排列组合而成的作品。艺术家随机拾取不同样貌的负形剪纸，将它们层层堆叠成艺术作品。

　　乌托邦

 陈粉丸以2015年写下的一首诗作为文本，从汉语翻译到手语，再转化为速写图像，最后以乱序方式拼贴成画。

三种语言的转译使得文本已不可读，不可避免的信息传递偏差在这个时候，也可以是美的。

　　身体的练习。

陈粉丸曾以手术刀为工具，以大脑、耳朵、肺、肝、胃、心脏、牙齿、前列腺、肾、眼球和子宫等人体器官为主题，制作了一系列镂空剪纸作品，表达了对自我身体的解构与重建，暗示手不仅具有创造性，更具有修复性。

　　转运花园。

陈粉丸说：“我因为自己的一双断掌，开始对相手术有兴趣。我尝试征集不同人手掌的照片，用剪纸的方式把掌纹分层刻画，再把掌纹放置在以油纸伞为结构的装置上。

每把伞都是‘命’字的结构。每个掌纹也被视为命运的浓缩。这里的‘转’既是命运的轮转，也是我一种轻盈的反宿命，更是‘转运’不合逻辑的幽默化呈现。”

　　无限的练习。

人如何接近无限？唯有想象力可以触抵。而“龙”正是东方想象中关于无限的生物，可隐可现，可大可小。

陈粉丸的代表作之一《不息》，用剪纸制作长龙，拐弯转折，可任意延伸，只要时间足够长，龙身可以被无限地创作下去，在不同的空间中生出无限种面貌，是为生生不息，没有终结。

这是龙头，仔细看龙的眼睛里有两个人像。

这是模仿艺术大师马蒂斯的油画《舞蹈》作的剪纸作品，栩栩如生。

这件作品转动时，会在动态中产生类似摩尔纹的视觉效果。当两层相似但不完全一致的重复图案叠加时，眼睛会看到一种新的、缓慢移动的图案，这种图案其实并不存在于任何一层里。

2026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