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游之八：德尔菲的神谕

mingyuan

4月5日

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北边不远处的古迹德尔菲曾是古希腊最重要的宗教圣地。虽小雨不停，我们还是冒雨进入遗址参观了。

现在游客都是从圣地的西门进入，虽不是当年的主进门，但还是能踏入朝圣之路。这是朝圣之路上的罗马市集遗迹，估计建于罗马统治希腊的公元1世纪。

圆拱门中的石柱基座上曾放置着神明的青铜雕像。 用石块石板雕砌出的神龛墙具有图案美。 再往前走，进入宝库区，就是当年希腊各城邦建造的向阿波罗神献宝的建筑区域。这是雅典人宝库，是整个遗址内唯一修复还原了大部份的建筑，始建于公元前485年。

双柱式门廊，多立克柱式，尽显当年雅典人的爱好风格。据说这是为了纪念雅典人领导的马拉松战役的胜利而建的，里面放着很多战利品。据说在南墙上刻着两段对阿波罗的颂词，并配有古代旋律的乐谱，这大概是西方音乐的起源。 另一个著名宝库是西弗诺斯岛宝库，它可能比雅典宝库建成更早。与众不同的两个门柱竟是两个女性的雕像，这是存放在遗址博物馆里的原作：形象雍容华贵，雕刻精细。 从宝库区再往上走就可以见到一些巨大的石柱基座和重立的青铜柱，这是继宝库房之后的又一种献祭建筑——敬献柱。 这是在阿波罗神庙下方最中心位置的一根敬献柱上的石雕献品：人面狮身飞翼的斯芬克斯。此柱可能高达12.5米，建于约公元前560年。由于高大宏伟且精美，祭司们给予建柱的纳克索斯岛人以优先获得神谕的特权。

古埃及的斯芬克斯是男性的，而古希腊的斯芬克斯则成了女性的，而且有了向路过的人问谜语的故事，由此可见地中海沿岸不同文化的传播影响和发展历史。

垒墙筑阶，通向神殿 终于来到德尔菲遗迹里最重要的建筑——阿波罗神庙的面前，无论当年如何宏伟，现在呈现于我们眼前的仅是这6根高大的多立克石柱。据说这已是第五或第六版的神庙遗迹，建于公元前4世纪。而最早建于公元前8世纪的非石质神庙早就因天灾地祸而遗迹无存了。 仰望巨柱，心生敬意。 奥利匹亚圣地是宙斯崇拜当道，而德尔菲是宙斯的儿子阿波罗为大。为什么这里选择了光明之神？可能是从公元前8世纪起，古希腊各城邦掀起了向海外移民发展的热潮，而有预言和传播光明之能的阿波罗就成了殖民事业的保护神，人们需要一个向伟大神明寻求指引和庇护及祈愿的地方，位于希腊中部的,可以俯瞰到海边的山间德尔菲就成了当时阿波罗崇拜的最佳地点。 除了阿波罗崇拜，德尔菲另一个重要作用是产生神谕——据载从公元前6世纪起，就有女祭司定期在神庙里接受并传达神谕——关于战争海事农事人事的预言，关于立命安身的处世箴言。据说当年神谕被刻在神庙的门柱立柱和石墙上，但是现在已看不到原始真迹了。 神庙长约60米，宽约23米，显然不敢超越宙斯神庙的规格（66米和30米）。但是台基有高低错落的层次，内部建筑格局可能更复杂些。 神庙旁有个巨柱柱基，上面曾矗立着13米高的石柱：女舞者敬献柱。 这就是保存在博物馆中的女舞者雕像——三位年轻美女一手上扬，一手下摆，体态优雅，似在舞蹈。其实原本她们上扬的手是在托起一个大青铜盘—— 这就是三舞者托起的盘中之物——翁法洛斯石，即世界之脐石。古希腊神话中，宙斯放出两只鹰环绕世界背向飞行，一只向东，一只向西，二鹰最终相遇处即是翁法洛斯——“世界之脐”，是神界与凡间的连接点，宙斯就在这里放下一块圣石作为标志。

此石当然不是宙斯的圣石，而是雅典城邦当年敬献的仿石，如今也作为镇馆之宝存放在博物馆中。

朝圣之路旁有时出现会出现石瓦装置，这是当年的引水道，将清泉水引到神庙附近的水池，女祭司接受神谕前要用圣水净身，然后才能对话神明。 再往上走就到了古露天剧场遗址。这是德尔菲保存最完好的建筑遗迹，始建于公元前4世纪。剧场看台有38层，呈扇面状展开，可容纳约5000名观众。 1927年5月，这里举办了德尔菲节，时隔2000多年重新启用了这个剧场，在这里上演了一部古希腊悲剧。这是希腊现代首次启用古希腊剧场，并从此让古希腊戏剧得以复兴。不过，此剧场并未就此使用下去。草长花开，剧场终还是只能寂寞的与神庙长相伴。 剧场上方还有个竞技场，是4年一度的皮托运动会的举办场所。虽然这里的运动会影响力不如奥林匹亚运动会，但这里神庙剧场竞技场三件套齐全，有比缺了剧场的奥林匹亚自豪的资本。 我兜兜转转，不懈的寻找着残缺中的美丽 和勃勃生机 花不言，石头自会说话。 德尔菲博物馆就在遗址旁。始建于1903年，经多次扩建，最近一次在1999年完工。它和奥林匹亚考古博物馆一样都是希腊除雅典以外的最重要博物馆。 公元前8世纪的青铜盾牌，同心圆中有锐角的图案，非战斗用品，是观赏性的献祭品。 镇馆之宝《驾马车的驭者》，这是公元前5世纪的青铜雕像，高1.8米，是少有的那个年代的青铜大作。且头发和服饰雕刻精细，虽不及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中的小骑师有动感，但年代早了300年，很可能被后世的艺术家们学习借鉴过。 这是某宝库东侧三角楣及山墙上的浮雕像，说的是希腊神话中众神抢夺有预言功能的宝物的故事，动作逼真，刻画细腻，虽年代久远仍魅力依旧。 公元前6世纪的男性雕像，很可能是阿波罗雕像，被金箔片环绕包裹着，纹饰也非常精美。 公元前6世纪的一对完全相同的男性雕像，石质英雄形象，真人大小，人体比例准确，肌肉强健逼真，为后世人体雕塑创造了光辉典范。 公元前5世纪的陶盘。盘中的阿波罗头戴桂冠，一手拨琴弦，一手举着酒盘倒酒献祭，线条勾勒的简洁准确，黑白红的色块阴阳手法运用的纯熟巧妙，整体能当作现代作品欣赏，让我赞叹不已。 这是一个青铜香炉，公元前5世纪的作品。下面是一个年轻女子托起了这个半球形的香炉，上方是一个桂冠状的盖子，构思巧妙，制作精美，和我国河北博物院的博山炉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真人大小的雕像都是各城邦贡献给神庙的，有阿波罗神像，也有统治者和将帅们的雕像。我注意到有个有趣的现象：各城邦敬献到德尔菲的贡品中，不仅有战胜外邦如波斯的战争胜利庆祝物，也有城邦间互相争斗的胜利纪念品。是炫耀还是挑衅，我们不得而知，反正在神庙里大家还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的。 那天上午开始时雨不停，我们只好先进博物馆参观，等雨小了才出来进遗址区。这里不能航拍，只能站在古剧场看遗迹全景和所处环境——近处石基规整石柱偏立，远方山峦叠嶂峡谷穿过——这里古祭司的选址能力和华夏古风水先生都是世界级的高水准。 顶天立地的巨柱曾撑起了古希腊人开疆拓土出海远航的雄心和信心，所以即使地震塌房,军队劫掠都阻止不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这里的神庙重建起来，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只是，当公元392年罗马皇帝强力推行基督教,禁止异教信仰时，希腊人就难以抗衡了，神话故事终不敌圣经。德尔斐神庙被封后，建筑逐渐坍毁沦为废墟。 有些石基墙却历两千多年而不倒，石砖似刀切般规整，无粘衔接，表面很平整。我也和其他游客一样凑上前细看——原来这石砖表面刻着很多文字，是拉丁文还是古希腊文我不清楚，只是字很小，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这不是当年的神谕，神谕是用大字刻在门前巨柱上的，这是当年前来朝圣获取神谕的人们的各种表述，据说有不少是当场释放奴隶的契约书。

流传下来的神谕有147条，其实大概是经过苏格拉底等哲人领会加工过的哲语，比如最著名的三条是——

"认识你自己"，"勿过度"，"妄立誓则祸近"。

言简意赅，古今通用，万试不爽。几千年来，人类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总有些高人的高明之见象灯塔一样指引方向，神谕耶？经验教训耶？假如创造力是神，那么人类就是自己的神。

敬神，是敬未知的大千世界，也是敬勇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