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忆过往（二十五）——也是初二后期时候

秦友苏

一早醒来，发现太有点早了，四外都静悄悄的呢。再难入睡，还是大脑在“向后转”，年少时的情景还有什么呢？ 想到了“游行”！那个年代游行很多，五一十一是必须的！我们都参加过。一般是必须“兰裤子白衬衣白球鞋”，少先队员的红领巾。手里拿过什么？纸花，用彩色绉文纸做的。还有别的原因的游行，支援国际反对美帝，这我就免谈了吧！可以网上搜寻。而游行之外，就是游园，在公园里欢庆，唱啊跳啊，欣赏表演。再往后多少年，增加了游艺节目，比如“套圈”啥的，有好几等奖可得，很是吸引人！这是后话。 五六十年代的五一、国庆游行，最喜欢看彩车！很漂亮的各行各业的成就。最早先，比较关心那么大的“玩艺儿”，怎么“动换”的呢？说里面是好多人在推吗？说里边有汽车？那它怎么看路的啊！……带着些问题在欣赏。还会为高高在上的人担心，怕他和她摔着。 再一个盼望着的是夜晚放礼花！最好的观景处自然是楼顶上！机关有好多楼房。红楼是带屋脊的不可能上，办公大楼不能上，图书馆楼进不去。最好的属幼儿园楼，可惜大多也不让，偶见有人在上边欢腾，小嫉妒上心。小灰楼顶可以，稍微矮了点。我们新北楼最高处四层，旁人是管不了我们的！虽然，楼沿只有尺把高也窄，走近我都腿软眼晕。何况还是晚上！但是，看烟火还是引力甚大的。从1号门上三楼，克白家门外墙上一人高处镶有铁蹬子三五个，够着往上略爬是正方形盖板，顶开它，就能爬上三楼顶。还差点，北面，四楼墙面上还有铁扒手，再爬几下就登顶四楼平台上了。依然是细碎石子铺满，走起来“唰唰”作响。正略靠西南方光亮的夜空下，就是天安门广场了。隐约可见人民大会堂上红旗飘扬。 烟花“轰”地一声，光点腾空而起，闪烁着，绽放开，不同的色彩配合不同的花形，有时噼啪作响，有时闪闪发光……还有一串串的亮晶晶。 再过若干次后，有人捡到飘落的精緻小降落伞，有人到天安门附近拾了仿佛金属方块的末燃火药，带回来还点了。更有甚者，就在我们院里，正要美丽地从裤兜里去掏那火药块，突然，爆然起来……惊恐嚇人！ 　　在这美丽的时光里，挨饿的日子渐渐淡去，没了踪影般，欣欣向荣！捷报飞传！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我们迎来的1964年早己过半，反正不是是突然的，是自然的。 我们受到的教育，世界并不太平！蒋匪想反攻大陆呢，苏联又走上了修正主义道！“九评”苏修的文章总在广播里面播放着，播音员的声音很好听有力震撼！ 家里有了变化，爸爸的工作单位变了，去了老战友的那个部委还是搞宣传工作，不过他很快就去了外地，去太原氮肥厂搞“四清”，当个团长吧。事情对我们来讲，悄然发生的。多少年后？三四年后吧，我们才知道原位单让他“自谋出路”，就这样。但是，我们没有搬家，仍然住在大院里。他胃病或者好了，我也可以吧。 　　家里还有一些变化，就是在1964年暑期我去北京射击场集训那段时间，哥哥的高中上了离家不远的二十七中。弟弟的初中，去了五中。他们都没有继续在景山学校了。尤其是弟弟最不甘心，我们三个，他学习最好。这是为什么？时过境迁，如今更没必要去追寻原由，何况景山学校学生进出也不少。 不过，这段时间之前，我哥身上发生了个故事，挺有意思。下面是我曾经写的短文。 资产阶级糖衣炮弹 时间是我哥初中临毕业的时期吧?那个团员称号已经到手?这些还没有准确考证。但，材料是真实的。 所谓材料，就是信！两封是我爸寄自太原氮肥厂的，一封是我哥的回信吧！因此，事情是真实的。 没有老妈的信。但，她一定向我爸“汇报”过！ 先看我爸的信：这封信写的时间早些，主要对“儿子们”提出警惕阶级斗争的激烈复杂, 因为“有多少人在资产阶级糖衣炮弹面前躺倒了”，并着重指出我哥的看书“有问题”，“不大选择”，“太偏重资产阶级作家作品”，“会使自己思想感情变得不健康的。”...... 再看这封：“要能抵抗各种引诱。千万不要过早结识女朋友”！“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会断送你的一生。”“千万别让人家登门抗议！说我们的儿子引诱别人家女儿。”“千万，千万”。“八月八日”，暑期放假当中。 喔噻！“千万！”哪！“千万！”这就是我们爸，我们爹，对我们哥的严重警告！“叭！叭！”是有资产阶级糖衣炮弹袭来，我的哥，他中弹了吗？ “申诉状”，我哥的： 　　哥哥的申诉信寄给了他爹！ 申诉摘要：“爸爸：本来我想到十五号接了通知再给您写信（我注：高中录取通知），这样心里有个底也好畅谈。可是你来信责怪我，那我只好放弃原来的打算，抱着一种茫然的心情给您回信。 爸爸，您一定看出我现在不太乐观了，妈妈也注意到了。我现在是这样想的：我首先已经做好了两种准备，一种是考上高中继续深造，掌握最多的文化，将为祖国的科学，文化，军事等等作出贡献。另一种是参加工作，在从事的工作中做出成绩，或者是参军入伍，打蒋介石和美帝。但是要能考上高中，那比什么都好，我总希望自己能贡献更巨大的力量。我又想...... 我现在就是这样巴望着那个纸片（我注：录取通知）。 我现在只要一放下笔，一离开游泳池，就觉得什么都不顺心。（爸爸，您不要担心我会怎么样是跟人打架了，熊人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我每天都在看那本毛主席的话（我注：指《毛主席语录》），温习外语，想想作文等等。下午呢就游游泳或者看看书。每星期二、五还和机关里的同学一起学习胡耀邦的报告等等，可见机关对我们是重视了。 至于女同学的事（我注：重点啊！），可见妈妈没有向您交待清楚。 事情是这样子的。那个女同学名叫某某某，原来和我一年级，可是我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开始认识她的是在一次开运动会，她是当小记者。我当时正在观看跳高，她走过来向我问道：‘喂！请问你知道某某在哪儿？’她手里拿着笔和一个小本子。后来，我的一个朋友（同学)跟我说张某某（就是新年，我们一起跳舞的那个女同学）她跟别的女同学说过似乎极下流的话。我当时气得要死（请不要怀疑我的那个朋友，他是我很了解的）。那个同学又告诉我某某某是她原来的好朋友（听说某某某想把张某某告校长）。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名叫某某某。下乡的时候，某某某来找我，叫着我的名字，请求我一件事：听说青艺、人艺、儿艺要组织一个训练班，她想去考，叫我帮她的忙。爸爸，你是知道我的，别人要我帮什么忙，我都尽力而为之。以后，她就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相当深情（我注：嘻嘻！是我笑场），还要和我保持关系。后来妈妈见过她。我把这些事告诉了妈妈。妈妈说朋友可以（我注：我爸肯定说不可以......吧），但要有警惕性，要有分寸，要有原则。还跟我说了女性的这个、那个，要我注意，要我不要伤别人的感情。我给她回了信。 某某某现在是高一的，是中央广播合唱团的，她说她从小就想当演员。 您的话，我是明白的，体会的，请不要担心。 超英考上五中了。他说：‘我没接到通知以前是很紧张的，什么事都不想做。又希望接到又不希望接到，又希望别人替自己去拿又不希望别人去拿，又想打开通知又不敢打开！’ 妈妈很忙，又是游行，又是开会、演戏，但她对我抓得很紧。 阿姨成天眯着眼，咧着嘴笑，现在她的注意多了，经常做些花样给我们吃。 箱子已经修好一个了。你的花儿们都结出了果实，都是红的（我注：肯定是那个‘挤鼓蔫儿’，不是什么高级花）。 再见！ 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友友 13号 ” 看出来，这封信写完后，我这位老哥心情一定好多了踏实一半了......说得那么清楚了嘛。他的信说明了，他是有抵抗力的，他没有被什么资产阶级思想作风俘虏！而且，这件事情本身也不是什么资产阶级性质的问题。虽然，这是我哥十八岁人生中关于男女问题的第一次际遇。处理得很好嘛！ 1964年，那个年代，对待男女问题是很严肃的！当今什么70、80、90、00后们，根本不懂，或许还要笑话！但是，什么时候谈、交异性朋友，怎么谈和交往，是有许多道理可供参考的！ 女子，十五六七岁，开化较早，追求也早，想来也属正常。男女问题搞成阶级斗争那是过于了----现在倒是个问题。但是，在那个年代，脑子里保持一些警觉警惕也是好事。有自己的成熟的思想方法，才好面对社会。 本文题目有时代特征。 以上是前些年写下的，觉得挺有意思。而当年中学生“搞对象”是会“耽误学习的”！不象现在“开放”啦！这个，各有时代特色，效果自然差别太大，哪样或者怎么样对青少年身心健康有利？可以研究探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