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号 48314570 <p class="ql-block"> 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像极了岁月递来的一封短笺。笺上没有落款,只写着两个字——深情。这两个字,是母亲鬓边的霜雪,是父亲掌心的纹路,是我们走过的岁岁年年里,最温润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总记得儿时的夏夜,竹床就摆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父亲摇着蒲扇,风里裹着槐花的甜香,母亲坐在一旁缝补衣裳,线头在指尖绕了又绕。我躺在竹床上数星星,听他们说着家长里短,说着明年的庄稼,说着我长高了多少。那时的月光很薄,像一层纱,罩着我们三人的影子,影影绰绰,却格外安稳。父亲的蒲扇摇得慢了,母亲的针线也停了,他们望着天上的银河,轻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只觉得那声音里,藏着比星星还亮的温柔。</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慢慢长大,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想追的风,想赴的远方。我以为长大就是挣脱束缚,就是飞向更辽阔的天地,却忘了,身后总有两双眼睛,追着我的背影,望了又望。</p> <p class="ql-block"> 离家的前一天,母亲把我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她叠了又叠的衣裳,晒过太阳,带着阳光的味道;她腌的咸菜,装在玻璃罐子里,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咸香;她还偷偷放了一沓钱,压在箱底,说穷家富路,在外别委屈自己。父亲坐在一旁,没说太多话,只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角,不知何时爬上了皱纹,像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又一圈,刻着时光的痕迹。</p><p class="ql-block">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隔着车窗望出去,看见母亲在抹眼泪,父亲拍着她的肩膀,可他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湿了我的眼眶。原来,所谓长大,不是离开,而是把牵挂,悄悄藏进了心底。</p><p class="ql-block"> 在外的日子,总是忙碌的。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忙着在偌大的城市里,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累了的时候,就会想起家里的老槐树,想起槐树下的竹床,想起母亲的针线,父亲的蒲扇。那些细碎的时光,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我所有的温暖。</p> <p class="ql-block"> 每次打电话回家,母亲总在那头絮絮叨叨,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天冷了有没有添衣裳。父亲则会抢过电话,说家里一切都好,说老槐树又发了新芽,说他和母亲,都在等我回家。他们从不问我飞得高不高,只关心我飞得累不累。这份深情,没有惊天动地,却如山间的清泉,潺潺流淌,滋养着我疲惫的心灵。</p><p class="ql-block"> 去年冬天,我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车刚停稳,就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朝我挥手。母亲的头发,又白了些,父亲的背,也有些驼了。他们快步朝我走来,母亲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父亲则默默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扛在肩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长多大,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躺在竹床上数星星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晚饭时,母亲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父亲开了一瓶酒,说要和我喝两杯。酒过三巡,父亲的话多了起来,他说:“孩子,在外不容易,累了就回家,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母亲在一旁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我端起酒杯,敬了他们一杯,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爸,妈,谢谢你们。”</p> <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落在老槐树上,落在檐角的铜铃上。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映着我们三人的脸庞。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个模样。</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懂得,所谓深情,不是海誓山盟的诺言,而是柴米油盐的陪伴;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细水长流的守护。它藏在母亲的一碗热汤里,藏在父亲的一句叮嘱里,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我们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长大,他们却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变老。但那份深情,却从未改变,像陈年的老酒,愈久愈醇。</p><p class="ql-block"> 往后的日子,愿我们且以深情,共赴余生。愿我能牵着他们的手,像小时候他们牵着我一样,慢慢走,走过春花秋月,走过夏雨冬雪,走过岁岁年年。愿老槐树常青,愿铜铃常响,愿我们的爱,永远如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