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从2020年起,连续六年几乎每年都犯一次脑病。第一次是在加拿大,症状就是突发高烧至癫痫。第一次最严重,到救护车来的时候都心不跳气不喘啦。靠电除颤和插管输氧才救回一命。奇怪的是一直没有确诊,出院时我女儿向大夫致谢,大夫说:不用谢我,你感谢上帝吧!我没做什么,只是对症治疗,发高烧就物理降温药物降温,呼吸困难就插管输氧…到底也没查出是什么病。我出院总结写的是“猪流感病毒袭脑?”(当年正闹猪流感,就是H1N1?)还加了一个大大的“?”。因为人体有“血脑屏障”病毒是难以攻击到脑的,而我查了两次“自免脑(自身免疫性脑炎)”都是阴性。</p><p class="ql-block">自此以后我几乎每年十一、二月都会复发,搞得坐救护车像坐公交车一样随便,身体一下子就垮下来,走路都成了问题。而且国内外的医院一律无法确诊,那个“?”一直接力棒一样在我的出院总结里传递,治疗手段也只能退烧,抗癫痫,对症治疗。就在这六次住院期间我做了一个梦,实在记不清是哪次了。</p><p class="ql-block">梦的是我要到香港去出差,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坐一种老式的长途汽车去,也许那样为了在深圳跨过罗湖河上的罗湖桥,通关再进香港?那辆车是那种圆角长鼻子的老式公车,还用一扇门从中间封死将车厢分为两段,但通过车门上的窗是能看见后半段车厢的。</p><p class="ql-block">因为我腿长,卖票的小姐姐允许我坐在副驾她的位置上,可以把头伸出窗外看排队上车的人群。突然我看见后半部等着上车的队伍中有我的老娘!她穿一身我很熟悉的七十年代末很普通的蓝色方领贴兜的涤卡女式蓝布衫,洗的有点褪色。穿一双黑色白塑料底拉袢女式北京布鞋。梳当年流行的短发,清癯的脸庞却一直看不清,但我坚信那就是参加七十年代末期到八十年代初期从鞍山去支援深圳建设时我的母亲。</p><p class="ql-block">我大声的喊她“妈!”她好像听不见,我好像也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从窗户伸出手去敲车身,就像早年间上海公交车进站时卖票员用票夹子敲车帮子提醒路人车要进站…可是还是没有用。</p><p class="ql-block">闹腾到她上了车,也没说上一句,我也没真亮的看清她的脸。我要走去车厢中部从门窗上看她,可是她没坐在前面,我请售票员开门,可她说汽车行驶间是不许开门的,又说很很快就到了,下车再找吧。</p><p class="ql-block">好像真的很快就到了,可是车头车尾两个门开在海关栏杆的两边,下车的人走不同的通道,我还是没能见到她。</p><p class="ql-block">我坚信我是见到了她。因为她的衣着打扮已经不是我去香港那个时代的服饰了。那就是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的打扮!也正如此,我才一眼在排场队的人里发现了她。</p><p class="ql-block">在我彳亍的时候,好像又看见她在栏杆外面冲我挥手:“去看看亚皆老街,你要好好的!”我好想看清她,奈何泪目使我又看不清…</p><p class="ql-block">我妈妈抗战时随我姥爷逃难到香港,在“亚皆老街”附近住,她上的学校就在那附近,每天他爹我姥爷给她一个铜子儿坐公车回家,听到司机喊:“亚皆老街一个铜子儿的下车了”赶紧下车,严重属于“识听不识讲”阶段。还有一句最怕的就是司机用一块吸铁石去试那块铜板,吸上来就喊一句:“假滴”她就得下车。(一个铜子粤语咋叫我忘了)</p> <p class="ql-block">深圳罗湖河罗湖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