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麦田（二十三）

蓝色的歌

留守的老人孩子

娟子和大桐临走时告诉两个女儿:“爸爸妈妈出去挣钱，你们在家里要听奶奶话”。

但是留守儿童的生活是单调孤单的，早上她们一人拿一个冷馍塞在书包里就上学去了，中午回家他们就能看见奶奶已经把面擀好了，放在大大的案板上，奶奶正坐在灶台跟前烧水，她会用一个和饭勺差不多大的长杆铁勺在灶台下的火苗上烧油，然后把葱或者蒜苗放在铁勺里，刺啦刺啦的就响了，再用筷子翻炒，一会儿香喷喷的油兰菜就炒好了。奶奶煮好面条，再放进油兰菜，再放点盐和醋酱油。然后奶奶解下围裙就走了，她还要照顾老四的两个孩子，老四的媳妇是在家的，她要管三岁的女儿，奶奶是要再回去给他们做饭的。

林林已经十岁了，她很懂事，奶奶已经六十多岁了，两边赶着做饭很辛苦，最关键的是奶奶是个旧社会的小脚女人，她一天下来脚会不会疼。

林林成了一个小大人，她要干家务，还要管妹妹，她总是早早吃完饭去洗锅，妹妹就帮她扫地。如果水缸没水了，她就跳着两个铁水桶去井边打水，在林林的记忆中，那口井跟前永远有人在打水，就是在上午的时候人最多，会排起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大部分是男人，也有个别女人，那些挑水的女人要么丈夫不在要么丈夫身体不好。等林林排队到跟前了，就有前面的人把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倒进她的水桶，有些人甚至直接把水帮她挑到家里，每次这样麻烦别人，林林觉得不太好意思，因为那些打水的人，家里有人做饭等着用水。后来林林学着每次挑上两个半桶水，自己挑回家。

晚上奶奶会来陪着两个孙女。也只有在晚上林林和妹妹觉得心里很暖，奶奶会和她们说说话，做点针线活，而白天奶奶像打仗一样，一会儿匆匆忙忙地赶到家，一会儿又急急忙忙的回四达家。

农村的妇女除了种地做饭，她们有空了就纺线，纳鞋底子，做布鞋。奶奶就经常纳鞋底子。鞋底子的制作过程很有趣，主要是粘鞋底和纳鞋底。粘鞋底时一般先用面和水烧一碗浆糊，待浆糊凉了，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布铺在一块木板上，在第一层布上全部抹上浆糊，再铺第二层布，用手抚平布面，这样第一层布和第二层布就粘在了一起，然后再抹浆糊，再粘布，一般需要粘四五层，等厚度有0.8公分左右就差不多了。粘鞋底子一定要选个好天气，因为那些用浆糊粘起来的布要在太阳下晒，最后才能晒干，如果天气不好，就不太适合粘鞋底。

对于奶奶来说，纳鞋底就是她的工作，她会把晒干的鞋底布用鞋底样板（纸做的）画几双鞋底的线条，再用大剪刀剪出形来，然后用一片白色的布裹紧，就可以开始纳鞋底了。奶奶先用顶锥穿个眼，再用带有白线的大针慢悠悠地来回穿过。

奶奶纳鞋底有些慢，因为她还要忙这忙那，还要看林林和妹妹的作业，天色一暗鞋底就做不成了，晚上是煤油灯照亮，视线不好。奶奶总是夸林林写字好，林林也是特别节约本子，她在煤油灯下认真的写着生字，一面写完又在背面写，经常写到奶奶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