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八十岁的老同学,老姐妹,老朋友!1962年,我们从不同的学校,揣着青涩与憧憬,一齐走进石家庄一中那间洒满阳光的高中教室。三年朝夕,共用一本笔记,分食一块糖,躲过老师目光传过一张纸条——那些细碎光阴,竟成了我们六十五年未曾松手的牵绊。如今头发白了,皱纹深了,走路得扶着栏杆慢慢挪,可一到春深,我们仍要约好:去公园,看花,说话,笑出眼泪。花开花落寻常事,而我们并肩站着,就是春天本身。</p> <p class="ql-block">那天阳光正好,我们站在一丛明艳的黄花前,她穿红衣,我披红花外套,围巾上竹影摇曳,像年轻时抄在课本边的半首小诗。她右手比个“V”,我左手也跟着扬起,不是为拍照,是为这六十五年没散的劲儿——挺直腰,笑出声,把岁月当成老友,不躲,不怨,只轻轻挽住她的胳膊。</p> <p class="ql-block">黄花盛放得毫无保留,我们站在花丛前合影,笑纹里盛着阳光,也盛着半个多世纪的风霜。她右手比“V”,我左手也比“V”,不是少年人的张扬,是老姐妹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们还在,花还在,话还没说完。</p> <p class="ql-block">她轻轻抬手,搭在我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走一只停驻的蝶;我顺势侧身,靠她近一点。红衣映着黄花,白发融进春光里,连玻璃幕墙都温柔了棱角。我们不谈血压、药盒、谁家孩子又催婚,只说这花香,只说努力争取明年还能一起赏花!</p> <p class="ql-block">绿树成荫的公园小径上,我们挨着走,影子被拉得细长又亲密。她穿红衣,我穿红花外套,像两朵不肯褪色的花,在季节的流转里固执地开着。石砌矮墙边,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我们便也跟着轻轻晃一晃,仿佛还是十六岁,在课间踮脚偷看窗外的云。</p> <p class="ql-block">树荫下长椅微凉,我们并排坐着,肩碰着肩。她把手搭在我手背上,温温的,有点薄茧——那是洗了六十年衣裳、织了半生毛衣、牵过儿女、也牵过我的手。花影在膝头游移,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哪枝开得最盛,哪朵瓣最厚,哪阵风送来最清的香……话不多,却像茶,越泡越暖。</p> <p class="ql-block">花丛前,我们站着说话,高楼在身后静默,绿树在身旁低语。她抬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我顺手摘下她围巾角沾的一片小花瓣。没说什么“老了”“慢了”“怕了”,只说:“明年,还来。”——花年年开,我们年年赴约,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台阶上,伸手轻触一朵黄色的月季花,指尖沾了露水似的凉意。她站在我身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花,阳光斜斜铺满花丛,也铺满我们交叠的影子。原来最深的陪伴,不是句句不离,而是静默时,连呼吸都同频。</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花丛前,微笑着伸手,指尖将触未触那瓣最饱满的黄。玻璃幕墙映出两个白发身影,挺直,柔和,像两株被时光修剪过却愈发舒展的老树。花在开,我们在看,风在吹——六十四年,不过是一场悠长而从容的赏花。</p> <p class="ql-block">友谊,友情,绵绵悠长,多么希望这种日子无限延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