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记忆

天道酬勤

　　傍晚时分，后园的竹林里又热闹起来了，但见一大群鸟儿叽叽喳喳，飞上飞下，一忽儿盘旋，一忽儿翱翔，有上千只之众，场景很是壮观。这批鸟叫什么我说不准，不是乌鸦、喜鹊，也不是八哥、麻雀。前几天，我在厂区捉到过这类鸟，个头比麻雀大三倍以上，与乌鸦、八哥的长相有点相似，门卫师傅说可能是乌鸫，经网上查询，乌鸫的身份得到确认。面对满眼活泼的乌鸫，令我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儿时年代常与麻雀打交道的往事，似乎历历在目。

　　当年的农村，麻雀是最为常见、繁殖最快的鸟儿，我们的屋顶上、屋檐边有，树上、地面也有，田间、地头那是更多了。麻雀的记忆比较复杂，上世纪50年代，曾说麻雀是偷吃粮食的，被列入“四害”之一，发动全民消灭麻雀。后来麻雀少了，虫灾多了，又说麻雀是益鸟，是捉虫的能手，退出“四害”之列，因为没有被斩尽杀绝。现在进入乡村，麻雀确实不多了，它已经成为保护动物。

作为农村成长的一代，我见证过当年麻雀的一切，它的确偷吃过粮食，它也是捕捉虫的能手，所以，对于麻雀是害虫还是益鸟不能一概而论，这个应该以权威部门的说法为准，我只是记得当年与麻雀斗智斗勇的往事，回头想想，很有趣味。

　　捉麻雀是我们的强项。麻雀具有生性活泼、胆子较大、警惕性高等特点，常在屋檐、树洞等地方作巢居住，这就有了我们捉麻雀的故事。麻雀的鸟巢总会杂草外露的痕迹，加上麻雀时常飞进飞出，容易引人关注。我们捉捕的麻雀一般都是小鸟，因为一旦我们爬树或架梯子捣鸟巢，老麻雀立马闻声出逃，洞中小鸟也就缩手被擒，可惜的大麻雀只能在远处对着我们叽叽喳喳不休，估计一定是在责骂我们。

捉来的小麻雀，自然成为我们的宠物，我们放在自制的鸟笼或铜火炉里喂养，里面放上米粒、谷物之类，让小鸟自已吃，可能鸟儿太小，从不主动吃食，我们便瓣开小鸟的嘴巴，生硬地喂食，可能消化不了，短则一天，长则三五天，都会死去，反正我没有一只养活过。我们还用追击的方式捉过鸟儿，那是追赶刚会飞翔的鸟儿，我们叫“高飞鸟”，因为力量飞不远，也飞不高，常被我们追得精疲力尽，掉到地上被我们捉住。

下雪天也一样，有时连续几场大雪，鸟儿断了食料，没有力气飞翔，我们同样以追赶的方式把麻雀捉住。成年的麻雀同样喂养不好，可能麻雀性子急，或者是畏惧新环境，养不了几天也都是死掉的，因而捉麻雀的过程都是空欢喜一场。

　　驱麻雀是我们的企盼。麻雀的确要吃粮食的，只是经过专家解剖分析，麻雀的食料，粮食不到50%，也吃昆虫、植物等。儿时年代，生产队培育秧田，谷子刚撒下，麻雀总会成群结队地飞来啄种子，这就有了我们管秧田、驱麻雀的经历。大人被安排管麻雀，我们很愿意跟随同行，在田边安插好稻草人、布条等驱鸟物，只是当时的田野、山岗被村民们清理得干干净净，麻雀食料太少，来秧田偷吃也是必走之路。

每当看见麻雀飞来，我们就大喊大叫，麻雀闻声就飞走了。有时还带上破脸盆，见到麻雀来，就是咚咚锵锵地敲一阵，麻雀自然惊慌地逃走了。有时偷食的麻雀实在太多，便唤来队里的鸟枪手驱鸟，装满火药和小铁蛋，一枪隆去，不但能够吓走麻雀，而且能够打死十来麻雀，这些麻雀当然成为枪手的美味佳肴。

　　打麻雀是我们的乐事。当时还是小孩子，鸟枪是不可能让我们玩的，那太危险，我便自制硬弓，专门打麻雀。当然这命中率还是平时演练出来的，时常对着电杆电线、树枝树叶等参照物，找来合适的小石子一把又一把的苦练，终于久久为功。有时麻雀在电线上列队，迅速瞄准，常能射中一只。

有一次，我竟然用弹弓一石打下二鸟，我打中了瞄准的一只麻雀，群雀便跑，没想到这石子击中一鸟以后，迅速弹起，恰好击中另一只刚刚起飞逃跑的麻雀，成为我以弹弓打鸟的最佳战绩，那天我一共打了5只麻雀，一石二鸟的这种概率绝对很少，就这么一次。

曾经得，我还跟着大哥晚上扛着气枪到竹林里打麻雀，用的是铅弹，我负责照手电，大哥为枪手，晚上打麻雀很容易，麻雀见到光线是不会飞的，而且距离又近，基本都是一枪一只，每晚打麻雀，一般有二三十只，便成为第二天我们餐桌上的难得荤菜，酱油红烧，味道很好。

现在的田野、山岗和菜地里，鸟儿越来越多，品种目不暇接，就连天鹅、野鸭、鸳鸯等也常有所见，只是麻雀越来越少，虽然偶尔也能见到，但是成群结队的已经不多，没有了当年电线上列满麻雀的场景。据说麻雀的锐减，与当年列为“四害”有关，还有当前的气候变化、农药使用等有关，现在的新楼是没有屋檐的，麻雀在气温10度以下是熬不过24小时的，容易冻死，有些农药毒性重，也害死了不少麻雀。

当年我们年纪还小，与麻雀为伍，自有其时代背景，现在年纪大了，麻雀少了，也自有其特殊因素，真怀念当年的麻雀，当年的往事。期待在生态环境不断优化的当今，我有自已的体会，我会加入保护麻雀的行列，与麻雀和平相处，共迎蓝天白云，共建美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