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龙湖，一池睡莲半盏清夏

于文富

美篇名:于文富 美篇号:3591733 摄影、编辑:于文富 烟台龙湖的夏日，是从一池睡莲开始的。清晨微光初透，水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静气，那朵白莲就那样悄然盛开了——花瓣层层舒展，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夏天的清气都拢在了怀里。淡黄的蕊心像一盏未熄的小灯，映着水光，也映着人心里久违的宁定。荷叶浮在四周，绿得沉实，水波不起，倒影却比真身更柔一分，仿佛现实与镜中，各持半盏清夏。 再走近些，才发觉那白不是单薄的白，是晨露洗过的、带着微光的白，是风未扰、尘未染的白。花蕊泛着极淡的鹅黄，像被阳光吻过又悄悄藏起的暖意。水如镜，莲如画，倒影里连叶脉都清晰可辨，仿佛时间也俯身下来，陪它静坐片刻。这一刻，龙湖不单是湖，是盛夏里一方被悄悄留白的宣纸，而睡莲，是落笔最轻、却最耐回味的那一痕。 白莲浮水，不靠枝干，不倚岸石，只凭一茎柔韧，托起整朵清绝。水下根系悄然蔓延，水上花开自成风骨。荷叶围拢，不是遮挡，是守候；倒影轻漾，不是复制，是应和。人在岸上驻足，心却不知不觉浮了过去，随它停在水中央——原来半盏清夏，不必饮尽，小啜一口，已觉凉意沁脾。 午后阳光渐暖，池中忽又浮起几朵粉莲，像谁把朝霞揉碎了，悄悄撒在水面上。粉由心而生，由深至浅，边缘晕开一抹柔白，仿佛羞怯未褪，又似热忱初醒。花蕊是活泼的橙黄，在粉瓣间跳动着一点人间烟火气。比起白莲的静，粉莲更像夏的呼吸——有了温度，有了节奏，有了不声不响却蓬勃的欢喜。 粉莲的瓣更厚实些，也更丰盈，像少女踮起脚尖时微微绷紧的小腿线条。荷叶宽大，叶面浮着细密水纹，光落下来，便碎成星子，在叶脉间游走。偶有风来，水影轻晃，花与叶的界限便模糊一瞬，仿佛它们本就是水里长出的同一场梦。这时若有人坐在湖畔长椅上翻一页书，风翻一页，花也翻一页——夏，在无声处，正一页页铺展。 粉莲与荷叶相映，绿是底色，粉是点睛。深绿的叶托着浅粉的花，不抢不压，只静静成全。水面是深色的，衬得花更亮，叶更润。偶有蜻蜓掠过，影子一闪而逝，而花不动，叶不摇，水不惊——龙湖的夏天，原来可以这样笃定，这样从容。 一池睡莲，白与粉交错，并非刻意安排，倒像季节自己落的笔：白是初夏的余韵，粉是盛夏的序章。倒影在水里轻轻摇曳，不碎，不散，只是随光流转。人看花，花也看人；人念夏，夏亦回眸。所谓“半盏清夏”，大约就是这般——不多不少，不浓不淡，恰够润喉，恰够入心。 忽见一朵粉莲瓣尖停着一只小虫，黑亮的小身子微微颤动，像花自己长出的一粒活珠子。它不飞，也不扰，只静静伏着，仿佛也贪恋这半日清凉。荷叶上水珠晶莹，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花影虫影。原来清夏从不孤高，它容得下盛大，也收得下微小；既可远观如画，亦可近察生趣。 还有一朵淡粉与白相融的莲，瓣色如洇开的胭脂水，心处微深，愈往外愈淡，至边缘几近透明。它浮在深水之上，倒影沉静，像另一朵更幽微的自己。荷叶在侧，绿得温厚，不喧哗，只默默铺展成夏的席面。此时若沏一盏新茶，看热气袅袅升腾，再看水影轻轻浮沉，便知何为“一池睡莲，半盏清夏”——花是景，茶是媒，心是盏，盛着整个夏天的轻与凉。 最动人的是那朵粉莲，竟浮在一片宽厚荷叶之上，叶面微凹，承着水，也承着花，像一只天然托盘。叶缘泛着柔光，花便在这光里更显娇嫩。不远处，一枚花蕾悄然半启，青粉相间，像攥紧又松开的拳头，正练习如何拥抱阳光。龙湖的夏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浓烈，而是一日日，一朵朵，慢慢铺展的温柔伏笔。 荷叶上凝着水珠，圆润剔透，映着粉莲、映着天光、也映着观者微俯的眉眼。花蕾青涩而饱满，静待破茧。水珠未落，花未全开，人未言说——这未完成的刹那，反而最是夏天的本意：它不急于盛放，只安心生长；不急于倾诉，只静静映照。 三朵粉莲并浮水面，如三盏小灯，在波光里明明灭灭。花蕊清晰，金黄点点，是夏的印章，盖在每一片舒展的瓣上。荷叶铺展如席，叶缘偶有微红，像被阳光悄悄吻过的痕迹。水光粼粼，不是喧闹，是细碎的欢愉，在光与影之间，轻轻弹跳。 两朵盛放，几枚初绽，还有数点青白花蕾，浮在满池荷叶之间。粉由深至浅，白由透至润，蕾由紧至松——龙湖的睡莲，从不齐整登场，却自有其节奏。水静，影清，叶润，花柔，连未开的花苞都带着期待的弧度。原来清夏最深的滋味，不在极盛，而在将盛未盛之间。 中央一朵盛极，粉如初霞；左右两枚含苞，青粉微透，似在屏息。荷叶厚实，叶面浮珠，光落其上，便生出细碎的银。水色深沉，倒影却清亮，仿佛另一个世界，也正静静开着同样的花。这池睡莲，不单是风景，是龙湖写给夏天的一封长信，字字清，句句静，落款是半盏光阴。 白与粉，在绿意里浮沉，如诗行错落。有的已舒展尽致，有的尚在酝酿，有的只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点羞涩的粉。荷叶是纸，水是墨，风是笔，而睡莲，是这封夏日长信里，最清隽的落款。 粉与白渐次铺开，像调色盘上未干的颜料，自然流淌。花蕾是未拆的信，盛放是已读的句。水面如镜，照见花开，也照见云过、光移、人驻足的侧影。这池睡莲，不单开在龙湖，也开在每一个愿意慢下来的人心上。 粉红与纯白交错，花蕊点点金黄，是夏的印章；荷叶铺展，是夏的底纹；水面沉静，是夏的留白。有的已倾尽所有，有的还在积攒力气——龙湖的夏天，从不催促，只静静等待每一朵属于自己的时辰。 左二朵紧闭如拳，右一朵全然舒展，花蕊灿然，如点灯。荷叶深绿，偶有枯边，却更显生命本真的质地。花事有始有终，而清夏无始无终——它就在这开与未开之间，在盛与将盛之间，在你俯身凝望的这一瞬，悄然满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