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文化的保护与传承,一一由老年大学校长书写楹联想到的

<p class="ql-block">前不久,市老年大学书法研修一班到樊城区移民美丽家园一一茶庵村参访,村书记抓住机遇,斗胆面请参访团的王忠运校长,为古井亭轩书写楹联。面对乡亲们的热切期盼,王校长答应了下来。五一假期,王校长精心书写,楹帖玉成。茶庵村如获至宝,如愿以偿。此事在校园、村里传为美谈。细细想来,这看似平常的一桩小事,却牵涉出关于文化传承、历史书写与乡村振兴的一些思考。</p> 一、古井的前世今生:一个王朝的背影与一口井的传说 <p class="ql-block">茶庵村的这口古井,当地人又称“板倒井”或“福井”,其来历伴随着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西汉末年,天下大乱,刘秀起兵反抗王莽。一次兵败之后,刘秀单枪匹马逃至此处,人困马乏,口渴难耐,身后追兵将至。刘秀下马打水,却因井深不得其水。情急之下,他仰天对井说道:“天若助我,井口歪脖!”话音刚落,那井口竟真的歪斜过来,清泉涌出,人马痛饮之后,精神抖擞,当日驰过“千山万山”,终得脱险。</p><p class="ql-block"> 伟人毛泽东曾评价刘秀是“最有学问,最会打仗,最会用人”的皇帝。从这个小小的传说中,我们或许可以窥见一位开明君主的“天命所归”在民间叙事中的投射。一口井的“歪脖”,承载的是一个王朝合法性的民间想象,是老百姓用朴素的愿望为“真命天子”谱写的一曲赞歌。</p><p class="ql-block"> 这个故事流传了近两千年,一代又一代的茶庵村人把它讲给子孙听。井水枯荣,人事代谢,但故事始终活着。它让这口井不再只是一口井,而成为一方水土的集体记忆,一种文化基因的载体。</p> 二、保护与建设:让遗迹“活起来”的乡村实践 <p class="ql-block">习近平总书记曾深刻指出:“要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都活起来。”这句话在茶庵村得到了生动的践行。</p><p class="ql-block"> 村里专门为这口古井修建了一座亭子,增设了保护设施和标志性构建。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风雨侵蚀、保护古迹不受损害,更是为美丽乡村建设增添了一处有故事、有温度的文化景点。</p><p class="ql-block"> 乡村振兴,文化是魂。如果只有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却没有历史的纵深和文化的厚度,美丽乡村终究少了些灵魂。茶庵村的决策者们显然深谙此道。他们明白,一口有传说的古井,比一座新建的亭台楼阁更有吸引力;一段与东汉开国皇帝相关的故事,比任何广告宣传都更有传播力和吸引力。保护古井,本质上是在保护一种地方性的文化认同,是在为乡村振兴注入精神的底蕴。</p> 三、楹联的创作与书写:庙堂气、烟火气与艺术气的交融 <p class="ql-block">事情的缘起,是村里一位退休干部提出了创作楹联的想法。这副楹联的原创出自他手,而后由老年大学书法班(同时也是楹联班)的宋万里老师做了修改润色。最后,王校长欣然提笔,将精心书写的手稿交给了请托的学员。</p><p class="ql-block"> 老校长说,这是保护乡村古遗迹和文化传承的有意义的事情,也在老年大学公益服务的范围之内。这简短的一番话,道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道理:文化传承,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事情,它需要每一个有识之士的参与,需要知识和技能回馈乡土。</p><p class="ql-block"> 老校长以常务副市长之尊,退休后甘当老年大学的一名普通学员,虚心学习书法和楹联;又以校长的身份,用自己的特长为乡村公益事业贡献力量。这种身份的转换,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称道的姿态。他书写的这幅楹联,可谓融庙堂气、烟火气、艺术气于一体——庙堂气来自他曾经的行政阅历和开阔视野,烟火气来自他对乡土生活的理解和尊重,艺术气则来自他多年研习书法的心得体悟。</p><p class="ql-block"> 一副楹帖,让古井的文化内涵得到了提炼和升华。原本只是一口有传说的井,现在有了一副与之匹配的对联,它的人文气质立刻不同了。文字与古迹相互加持,让这处景点的文化深度陡然增加了几分。</p> 四、文化的传承、保护与发扬:从“过去”到“历史”的转化 <p class="ql-block">这件事让我思考更深的是:什么叫文化传承?什么叫历史保护?</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发生过的只是“过去”,写出来的才是“历史”。这个说法耐人寻味。先人通过他们的行动创造了“过去”,而后人通过自己的解读和记录,把这些“过去”转化为“历史”。历史不是自然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它需要被选择、被阐释、被书写、被赋予意义。</p><p class="ql-block"> 我们今天看待茶庵村的这口古井,就像在看待一个从“过去”向“历史”转化的临界点。如果没有那副楹联,如果没有村民世世代代的口耳相传,如果没有村里为它建亭立碑,这口井很可能就只是一口老井,默默无闻地存在,无声无息地消失。但因为有了这些,它正在成为“历史”——一段被记录、被讲述、被传承的古村落历史。</p><p class="ql-block"> 我们今天的行动,不仅是在塑造现实,更是在定义未来后人眼中的价值坐标。茶庵村为古井建亭、请名家撰写楹联、讲述刘秀的故事,这些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历史书写。百年之后,后人回望这段往事,他们会看到21世纪的乡村振兴实践中,村民们是如何自觉地把文化保护纳入发展视野的。这就是我们正在为未来撰写的底稿。</p><p class="ql-block"> 因此,敬畏历史,不仅要尊重先人的遗产,更要审慎对待当下的创造。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历史的书写者。老校长的一副楹联,退休干部的一次提议,楹联教师的一次修改,村干部的一次决策,都是在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历史。</p><p class="ql-block"> 老年大学校长书写楹联这个小故事,也在告诉我们:文化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身边;传承不只是宏大叙事,也可以从一笔一划、一亭一联做起。</p><p class="ql-block"> 当老校长提起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那副楹联的时候,他不仅是在完成一次书写,更是在完成一次跨越千年的文化对话——一端是西汉末年那个仓皇逃难的刘秀,一端是今天乡村振兴中的茶庵村,而连接他们的,是生逢盛世的我们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3日</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文字撰写:雷运江</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图片提供:雷运江</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编辑制作:武华龙</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