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盾先生勤奋好学与家庭教育

朱常温

李殊:中国好家风

茅盾好学和家庭教育

读者还深深记得，1981年3月27日，“中国文坛殒落了一颗巨星”，85岁高龄的茅盾同志与世长辞。

茅盾（原名沈德鸿，字雁冰，浙江桐乡县乌镇人。茅盾是他发表《幻灭》起使用的笔名），是我国现代进步文化的先驱者、伟大的革命文学家和无产阶级文化战士。“他同鲁迅、郭沫若一起，为我国革命文艺和文化运动奠定了基础。”他从事文学活动60年来，殚思竭虑，呕心沥血，创作了大量杰出的小说作品、文学评论和翻译介绍了许多外国作家的优秀文学作品，给人类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他所以能成为文学巨人，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勤奋好学，敢于创造，从青少年时期起就打下了坚实的文化基础。

茅盾上小学读书之前就读过家塾和私塾。他四、五岁时，懂得四书五经的母亲就教他读《字课图说》，以及《正蒙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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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里的《天文歌略》和《地理歌略》之类“新书”。茅盾母亲还参照她读过的《史鉴节要》，编写了一册浅近的初等历史教本。因此，茅盾说：“我的第一个启蒙老师是我母亲”，“没有她的启蒙和教导，我成不了才”。母亲还常常提醒他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鼓励他勤奋方能成才，聪明才智是磨炼出来的。”母亲的这些金玉良言，对少年茅盾，有多么大的鼓舞啊！

家塾，由茅盾的父亲，清末秀才亲自教他，管教十分严格，每天首先从课本中节录四句要茅盾读熟，然后慢慢加上去，直至一天熟读十句为止。这样，先后连续进行了近一年。后来父亲病倒了，茅盾才被送到亲戚王彦臣办的私塾读书。王先生是茅盾曾祖母的侄儿。

茅盾8岁时，秀才出身的表叔卢鉴泉在镇上办起第一所国民初等男学堂立志小学，立志小学离茅盾家不远，于是他上这所小学读书。这样，茅盾就结束了家塾、私塾生活，开始过学校生活。开学那天，茅盾高高兴兴上学了，只见学堂大门两旁刻着一副醒目的对联：“先立乎其大，有志者竟成”，书院大门上嵌着“立志”两个大字，这对初上学堂而又已经过家塾私塾教育的茅盾来说，感到耳目一新。学生到了五六十人，按年龄分甲乙两班，茅盾被编进了乙班。上课一段时间后，学生的接受能力和基础水平显示出差异，于是两班学生根据实际水平又调整了一下，茅盾调进了甲班。当时学校开设了修身、国文、历史、地理、算学等课程，其中语文课占的比重大，教材有：《文学初阶》、《速通虚字法》、《论说入门》等。茅盾特别喜欢读这几本书，他在《我走过的道路》中回忆说：“《速通虚字法》帮助我造句，《论说入门》则引导我写文章。”当时教茅盾国文、修身（即《论语》）和历史课的，是他父亲的朋友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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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沈先生每周要学生写一篇作文，每月考一次作文，成绩优秀的张榜表扬，并给予物质奖励。每次作文考试，茅盾都要带点奖品回家。

茅盾在立志小学读书时，父亲的病情日益恶化。一天，父亲叫茅盾翻出收藏的书籍，书中有一本《仁学》、《格致汇编》和《新民丛报》。父亲嘱咐儿子要管好，并语重心长地说：“不久，你也许能看了。”还特别强调说：“谭嗣同的《仁学》，将来不可不读。”父亲常常讲述日本明治维新后国家如何强大起来，引导孩子关心国家大事，勉励儿子“大丈夫要以天下为己任”。就在茅盾10岁那年夏天，父亲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幼小的茅盾和他的弟弟沈泽民，家庭的重担和抚养孩子的责任，一齐落到了茅盾母亲的肩上。

就在茅盾10岁那年年底，茅盾初小毕业了。第2年，茅盾转入新办的植材高等小学读书。学校开设的课程增加了，有国文、英文、算学、物理、化学、音乐、图画、体操等八九门。教国文的是镇上二位老秀才，一个教《左传》，一个教《孟子》。茅盾对国文学习有极浓厚的兴趣，有自己的独特的见解。一次上国文课，老师解释《孟子》中“弃甲曳兵而走”一句，把“兵”解释为战败的兵丁。但前人注释这个“兵”字，明明是指兵器，不是兵丁，茅盾和同学们觉得老师解释错了，提出自己的看法，老师硬不认错，直闹到校长徐晴梅那里。校长为照顾老师的面子和威信，推说这是一种古本的解释，平息了这场争论，然而茅盾和班里的同学仍未被说服。

植材小学读书时，学校曾举行童生会考，作文题目是《试论富国强兵之道》。一看题目，茅盾胸有成竹，平日家塾中父母的教诲，以及谈论国家大事的那些话，经过组织，用自己的语言写成了一篇400余字，文中用了“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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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主考老师卢鉴泉看了考卷后大为赞赏，并对上述这句话加了密圈，并作了批语：“12岁小儿，能写此语，莫谓祖国无人也。”事后，卢老师还把考卷送到茅盾家里，让祖父、祖母、母亲看，要家里让他好好读书（因祖母曾说起让茅盾做学徒的事），不要“把长袍料子当马褂用”。

1909年夏季，茅盾从植材学校毕业了，时年13周岁。在高等小学最后一年，茅盾作了两册《文课》习作，32篇作文，1万6千多字，均以小楷直书，这是茅盾最早的墨迹，也是他少年时代学习国文的一个总结。这些习作中，有史论17篇，例如《秦始皇汉武帝合论》、《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论》等；时论6篇，例如《青镇茶室因捐罢市平议》、《文不爱钱武不惜死论》等；修身论5篇，例如《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论》等；另有策论两篇、散文一篇和古文字训释一组（6则），茅盾曾回忆说：“每星期写一篇史论，把我练得有点老气横秋，可是也使我的作文在学校中出了名。”

茅盾高小读书时期，我国正处在辛亥革命前夕，习作透露了他少年时期的政治倾向，反映了作者内心深处的忧国忧民思想的萌芽。例如，《文不爱钱武不惜死论》一文，写出了封建社会腐败之象，文官贪财，武将怕死，肥私损公，结果无药可治，结论是：“曾以文不爱钱则朝野清明；武不惜死，则御边有方，天下之安可决矣。”在《西人有黄祸之说试论其然否》中，文章一开头就竭力歌颂祖国地大物博，雄伟壮丽。然而生活在这样美好国度里的人民，却遭到“列强环伺，气焰侵人”，“铁骑纵横，碧血横飞”的生活。热爱祖国和人民的少年茅盾，在《论陆静山蹈海事》中，透示出茅盾“大丈夫抱济世之才”的思想。 过着

中学时期，茅盾曾在湖州中学、嘉兴中学、杭州安定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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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读。在这段时间里，茅盾不仅接触的老师学问更高，知识更渊博，阅读古典文学的机会更多了，眼界也开阔了。因此，他的才能得到了进一步的施展，文才也逐渐显示出来。在湖州中学上国文课，轮到两星期一次的作文课。国文老师钱先生不命题作文，茅盾想起老师教过的《庄子·寓言》，就写了一篇题为《志在鸿鹄》的模仿习作，五、六百字。作文卷发下来一看，圈圈点点很多，钱先生在习作后面，写了一个批语：“是将来能为文者。”

课外，茅盾的兴趣爱好也很广泛，学绘国画，爱篆刻书法，也爱音乐，而兴趣最大的是读小说。一次，他在家堆放杂物的平屋里找到一部刻印的《西游记》，他如获至宝，有的地方连行款都看不清了，还拣清楚的地方读。父亲看儿子如此爱读书，心里暗暗高兴，还把一部石印的《后西游记》给他看。等到茅盾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和阅读能力后，又让他阅读《三国演义》、《水浒》、《儒林外史》、《红楼梦》、《聊斋志异》和《东周列国志》诸古典名著。他看小说那种劲头，真是不可想象，好象进入了知识的宝库，入了迷。

1913年，茅盾考入北京大学预科第一类，预科毕业后，因家庭经济困难，由亲戚介绍，进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那是1916年8月。起初，在英文部修改英文函授学生课卷，接着和孙毓修先生译书，翻译出版了《衣·食·住》。不久，又去国文部编《中国寓言》，同时兼《学生杂志》的编辑工作。1920年初，曾主持《小说月报·小说新潮栏》编务，11月，茅盾接编并革新《小说月报》，12月底，与郑振铎、王统照周作人等联系，1921年1月于北京成立“文学研究会”，后来主要活动在上海。从这时开始，“展开了新文学的倡导、评论和外国文学的译著介绍工作。”这时，茅盾的母亲已从浙江桐乡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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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移居上海宝山路鸿兴坊，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茅盾常常写作翻译至深夜，母亲劝其“少开夜车，保养身体要紧”，而且还把监督茅盾早点休息的任务交给了茅盾的夫人德沚。由于茅盾的努力，据不完全统计，1921年茅盾发表译著约130余篇，可见他学习写作之勤奋。

他的记忆力惊人。一次，上海开明书店的主人章锡琛对郑振铎说：茅盾能背出120回《红楼梦》来。郑振铎不信。正当大家聚在一起时，章锡琛请茅盾背《红楼梦》，并指定一回，茅盾果然应命滔滔不绝地背了出来，堂中诸公都十分谅讶，而且信服。1935年，茅盾叙订的《红楼梦》，由开明书店出版，也是一个佐证。同时，他还编选出版《楚辞选读》诸书，可见他古典文学造诣之深厚。

1927年 9月，发表《幻灭》，到1928年 6月，完成了《动摇》、《追求》三部曲《蚀》的创作。1930年加入左翼作家联盟，并一度担任左联执行书记。1933年1月，出版了长篇小说《子夜》，这是一部大规模地描写中国社会的小说，它的出版，显示了无产阶级左翼文学的实绩。瞿秋白同志说，“这是中国第一部写实主义的成功的长篇小说。”这时，还陆续写成优秀短篇《林家铺子》、《春蚕》、《秋收》、《残冬》等多篇。1939年在桂林写下了长篇《霜叶红似二月花》、《劫后拾遗》等文学作品。

解放后，茅盾担任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部长职务。曾主编《人民文学》杂志。主要精力从事文化领导工作和文学评论工作，著有《鼓吹集》、《鼓吹续集》、《夜读偶记》、《关于历史和历史剧》和《茅盾诗词》等。他在最后几年里不顾衰病，努力写作回忆录，给我国文学史、文化史留下了十分宝贵的史料。中央领导同志在茅盾同志追悼会上的悼词中指出：“可以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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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始终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笔为人民服务。”我们不仅要学习他的治学精神，更要学习他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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