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姑山老龙潭探幽

清风幽然

　　<<药姑山老龙潭观瀑记》

我出生在药姑山下，从小就听闻那大山深处有一神密的老龙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直想去探遊一番，但总末成行。自七十年代离开那里后，这意念一直未曾熄灭。

今年春天踏上故土，那意念的星火再又重燃。在几个外甥的陪伴下终于成行。那是一个清雾蒸腾的上午，我们驱车向大山进发。窗外的喧嚣渐远，盘山公路如一条绿绸，将我们引向药姑山深处。山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清香和百鸟啁鸣声一路扑来，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凉意便越浓，仿佛连呼吸都浸了三分水汽。

沿石阶拾级而上，潺潺溪流声先于瀑布撞进耳中。起初只是隐约的淙淙声，像谁在轻轻拨动琴弦，待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那声响骤然放大，如万马奔腾，震得人心尖都跟着轻颤。拨开挡路的枝叶，老龙潭瀑布便撞入眼帘。

两道白练从青黑的崖壁间奔涌而下，并肩垂落，像药姑山遗落的两条银丝带。瀑布不算极宽，却带着山野独有的野气，水流撞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碎成漫天水雾，在林间弥漫开来，沾湿了发梢，也模糊了视线。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水雾中织出细碎的光网，那些水珠便成了流动的碎钻，随着瀑布的轰鸣，簌簌落在下方的潭水里。

潭水是深碧色的，被瀑布砸出一圈圈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像一块被揉皱又慢慢抚平的绿玉。靠近岸边的水清澈见底，卵石上覆着薄薄的绿苔，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漂过，转瞬便被水流卷向潭心。传说这潭底直通洞庭湖，曾有黑龙在此修炼，后来被药姑降服，留下这一潭碧水。站在潭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竟真的生出几分敬畏，仿佛那水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密。

瀑布的轰鸣里，似乎藏着整个山林的心跳。我站在潭边的青石上，看水流从崖顶跃下，撞碎，再汇聚成溪，一路向前。平日里心头的烦扰，竟被这水声一点点冲散了。风穿过林间，带着瀑布的水汽，掠过皮肤，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苦与野花的甜香。远处的山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水声、风声，和心底的一片澄明。

这便是老龙潭瀑布，没有名山大川的张扬，却以一瀑一潭，装下了药姑山的灵气与故事。那些奔涌的水流，撞碎的水雾，深碧的潭水，还有耳边不绝的轰鸣，都成了刻在心底的印记，提醒着我，在这喧嚣之外，总有一处山野，藏着最治愈的温柔。